以尽快把面店开起来为目标,三个人蹲在那里又讲又划,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在地上一条条罗列出来,然后看每一条怎么解决。
李国林和王飞龙说:“锅灶没有问题,我一个晚上就可以砌出来,还有就是工作台,水泥现浇来不及,直接用砖头砌个台子,再去基建处的仓库,要两块预制板放在上面就可以,贴瓷砖也来不及,上面铺一块镀锌板就可以用了。”
接着是厨具和碗筷,这个可以现买,也可以去职工食堂借。
面条徐海涛说,可以去职工食堂买,或者我们自己买台面条机,自己来做。
“不用,他们每天也要做面条,还是直接问他们买面条,我去找老唐谈。”
王飞龙和徐海涛说,老唐是他们职工食堂的司务长。王飞龙要去找老唐谈的,其实是借,先从职工食堂借出一批面条,他们这里把面卖出去,收到粮票和钱,再去付给他们,然后把第二天需要的面条又借出来。
如果他们自己直接去粮站买面条,需要粮票,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粮票。他们厂职工食堂的面粉和米,都是直接去粮站,整汽车采购的,虽然也需要粮票,但食堂的粮票是有富裕的。
他们厂里单身职工多,单身职工的粮票,都是由食堂统一管理,而且这些单身职工,以重体力劳动岗位为多,他们每个月有三十八到四十二斤粮票。
南方人喜欢吃米饭,很少吃面食,一斤米可以煮二点五斤左右米饭,这些单身职工也吃不了这么多,他们被食堂统一管理的粮票,其实是用不完的,不存在不够吃的情况。
像王飞龙他们这样坐办公室的,一个月二十八斤粮票,他们去食堂买饭菜票,也要交粮票油票肉票和豆腐票等等。
报纸上天天在说,到处莺歌燕舞,欣欣向荣,虽然这话,年年在登,年年在讲,大家耳朵都听出茧来,但七七、七八这两年,真的是风调雨顺,粮食丰收。
连杭州城郊的农民,他们的粮食也有富裕,出现了一些专门制作面条的作坊,你要是没有粮票,多花点钱,也可以从他们那里买到面条,不管是干面还是湿面。
面条不会成问题,何况他们卖出去的时候,马上就会有粮票收进来,现在需要的,不过是打个时间差。
三个人盘算来盘算去,觉得最头痛的还是肉和鸡蛋,没有肉,你这个面馆也开不起来,总不能只卖一种青菜面吧,就是卖榨菜肉丝面,那也要有肉丝,不能只有榨菜。杭州人喜欢吃片儿川,那个片,就是肉片。还有什么猪肝面大肠面猪肚面三鲜面等等,都离不了猪帮忙。
职工食堂里的肉票也紧张,不可能会把肉卖给他们,司务长要是敢卖,害他们没有肉吃,工人们大概会把他桌子都翻掉。
附近的农村,有黑市的米和油卖,但也没听说有黑市的猪肉卖。
没有肉,这让他们三个人十分沮丧。
王飞龙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他和徐海涛说:
“你现在马上去影剧院里,八排十一十三十五十七号,吴大头他们四个人在那里,你把他们四个马上都叫出来。”
吴大头就是带着他们公社的副主任和大队长,来找王飞龙谈交易的那两个返城知青之一。
前面他们四个人到的时候,隔壁影剧院下午场的演出还没开始,为了招待副主任和大队长,王飞龙从自己留着的关系票里,拿出四张,交给吴大头,让他们先陪两位去看演出,其他的事情,等看完演出再说。
徐海涛马上站起来,跑去隔壁影剧院。
过了一会,他带着吴大头他们四个人过来,王飞龙和副主任大队长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有要紧事情和你们商量,耽误你们看戏了,晚上我再请你们看。”
“客气,客气,什么事,王经理你说就是。”副主任和王飞龙说。
王飞龙问他们,可不可以用玻璃换他们生产大队饲养场的猪,两个人都点头说,这个当然可以。
“走走走,那我们去楼上办公室说。”
王飞龙和他们两个说,一帮人都簇拥去楼上文化宫的办公室,王丽珍在这里,王飞龙让她去给自己找一把算盘过来。
王丽珍给他拿了过来,王飞龙接着就开始和副主任,还有大队长两个人,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算了起来。
先问了他们需要多少玻璃,然后王飞龙把这玻璃,换算成钱,在换算的时候,他在出厂价上面,还是加了价,不过在对方两个人听来,还是比他们当地以前买的玻璃要便宜很多。
要知道他们那里市面上的玻璃,从杭州玻璃厂出厂价出去,通过物资系统层层流转,还要一层层加价,最后才会是当地市场上卖的价格。两个人听到这个价格,觉得要是他们县物资局知道,都要拜托他们来搞玻璃了。
把这个钱折算出来之后,王飞龙问可以换多少头猪,他和两位说,我不是要毛猪,是要白条肉。
生产队饲养场养的猪,除了逢年过节分发给广大社员之外,还有一部分,是要供应他们县里的食品公司。
现在食品公司卖出来的猪肉是六毛六分钱一斤,这两位很实在,他们和王飞龙说,我们给你的白条肉,就按五毛八分钱一斤折算怎么样?王飞龙说好。
这样一折算,他们大概需要用七头猪,来换取他们需要的这批玻璃。
所谓的白条肉,是指宰杀好的,除去内脏和猪头猪蹄猪尾巴的猪肉,王飞龙又和他们谈了个价格,要他们把猪肉脏和猪头猪尾巴猪蹄等等,也都一并折算给他们。对方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