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你这是龙椅,我哪里敢僭越,打它们的主意。”
王飞龙说着站起来,也没等游厂长说同意,就叫着:
“那就这样说定了啊,师父,谢谢你对我们劳动服务公司的支持,我现在回去,马上叫人过来拆。”
说完,王飞龙就逃了出去,连说不同意的时间也没留给游厂长,游厂长只能看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
王飞龙回到那条街上,看到自己的那些手下,三三两两站在文化宫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片,大家好像已经把文化宫,当成他们公司的集散地,在这里等着有人来派活。
王飞龙大叫:“有没有会点电工活的?”
马上有两个人举起手,王飞龙点了他们两个,又点了另外三个男的,和他们说:
“走走,跟我走。”
“去干什么,王经理?”有人问。
“去厂部拆电视机。”王飞龙说。
那个时候要把一部电视机,从一个地方挪到另外一个地方,还真的不叫搬,而叫拆,因为你除了要把电视机搬走之外,还要把房顶或者窗外的电视天线,也跟着一起拆过来。
杭州玻璃厂的这台电视机,是21英寸的金星牌黑白电视机,这在当时,已经属于最高端的电视机,一台要一千两百多元,相当于三个工人一年的工资。这么大尺寸的电视机年产量很少,只有像他们这个级别的单位,才可能分配到。
王飞龙看到顾艳站在人群后面,他看向她的时候,顾艳举起手朝他摆了摆,王飞龙朝她挥挥手,走去一旁,顾艳赶紧跟了过来,王飞龙问:
“怎么样?”
顾艳说:“我昨晚见到他们团长了,他说我们是第一个和他们联系的剧场,觉得这部戏要是能来半山这么个重工业聚集地首演,也很有意义,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
“演出费和其他地方一样,甚至低一点都没有关系,只是他们提出来,半山离市区远,他们不可能每天来去,要我们这里提供吃住,哦哦,住也不需要很好,只要有个地方可以打地铺就可以,他们出去演出,也经常打地铺的。”
“那还不简单,文化宫这么多办公室,他们看中哪几间都可以给他们用,吃饭就去厂里的食堂,我们请客,再不行,我在马路上支口大锅,都让徐海涛做出饭菜给他们吃,这些条件你都答应他们。”
“好好,那我下午再去一趟。”
“干嘛下午,你现在就去,马上把这事敲定下来。对了,只要他们肯来,还有什么条件你都答应他们,不要先来汇报,更不要让其他剧场,把他们先抢走了,你快点去。”
“哦哦,那我马上就走。”顾艳答应着。
那几个人还站在那里等王飞龙,王飞龙这里刚刚和顾艳分开,看到李国林也回来了,王飞龙和其他人说:
“你们都跟着李国林去搬运东西。”
他把李国林叫到一边,悄声问:“你有没有老实写?”
李国林咧开嘴一笑:“当然没有老实,我多写了。”
“聪明。”王飞龙拍了拍李国林的肩膀,夸他:“这些东西,能多拿就多拿,我们自己这里建个小仓库,以后这些东西,我们用到的地方还有很多。”
李国林点头说知道。
“阿六头,阿六头。”
王飞龙叫着,阿六头跑了过来,王飞龙和他说: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基建处,李国林他们在搬东西,你就一个任务,陪你娘舅在办公室喝茶聊天。”
阿六头嬉笑着说好,不用王飞龙交待,他也知道,王飞龙这是要他去干什么。
他们一行人到了基建处的仓库,李国林让大家搬东西,三十来个人一起动手,真的就像抢一样,两个仓库管理员根本就看不过来。等到他们把东西一双轮车一双轮车装好,两个仓库管理员一数数量,不对了,数量远远超出单子上写的。
他们让李国林他们卸车,李国林说装都装好了,还卸什么,不肯卸。
仓管员只能带着他去马处长那里,他话刚说完,马处长还没开口,阿六头就叫了起来:
“算了喽,卸什么卸,嘎背的,都是公家的东西,数量多出来么,单子上再加加好了喽。”
他说着就把单子拿过去,把仓管员说的多出来的东西,都加了上去,然后让李国林签字。
马处长抬起手就削了他外甥后脑勺一下,阿六头哎吆哎吆夸张地大叫,仓管员看着也笑了起来。
马处长削归削,并没有阻止李国林签字,这事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