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慧兰又问:“那你是疯了?”
“没疯,我只是不想,再天天带着几个婆娘去扫大街,或者领着几个临时工,去掏化粪池。”
莫慧兰听了这话,不响了,她知道王飞龙从厂里二把手的位子上退下来,他表面还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心里一直都还憋着一口气。
第二天下午,王飞龙还没去游厂长的办公室,游厂长的电话已经打过来,还是让他去一趟。
王飞龙上楼走进游厂长的办公室,果然赵书记也已经在这里。
王飞龙还没走到沙发那里,游厂长朝他摆摆手:“自己去倒杯水过来。”
王飞龙摇摇头说不喝,已经灌了一肚子。
他走过去沙发那里,两个人都看着他,等他坐下,赵书记问:
“怎么样,飞龙,考虑好没有?”
王飞龙看着他们说:“我先把事情统统理一下,这个新成立的劳动服务社,是个大集体单位,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吗?”
游厂长点点头。
“那我呢,我去了之后,我的劳动关系呢?”王飞龙问。
“你不变,你还是国营,你的厂办副主任也保留着,去那边,你是去兼劳动服务社的经理。”游厂长和他说。
王飞龙点点头,接着继续理:“然后是厂里每年补助十万块,另外把街两边所有的房子,包括文化宫和影剧院都划归给我们,我这里需要负责安置八十多名职工子女,就这些条件,对吗?”
书记和厂长都点点头。
“可是没有鸡啊,你们要我去下蛋,但没有鸡我能怎么办,我自己又不会下蛋,我要是有那个功能,那倒好了,我天天去影剧院表演下蛋,也可以养活这个劳动服务社了。”
厂长和书记都笑了笑,赵书记问:“那你还要什么?”
“有一样东西你们要是给我,我就去。”王飞龙说。
“你要什么?”赵书记问。
“把厂里计划外的玻璃都给我,当然,不是白送,我没有那么贪心,不然也不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而是在啃厂里的肉了。这些玻璃,只要厂里按出厂价和我们劳动服务社结算就可以,要是你们能答应这个条件,我去劳动服务社。”
“可以。”游厂长想都没想,马上就答应了。
杭州玻璃厂生产的玻璃,每年都是按国家计划生产的,生产出来的成品,也是由国家按计划调拨,他们自己并不需要销售。厂里的整个销售处,其实只像是一个发货处,根据国家的计划,把生产出来的玻璃,分别发往各个地方。
为了能保证完成国家下达的生产计划,他们在生产的时候会多出余量,多出的这一部分,就是计划外的,他们厂里自己可以销售,但这个销售,也不是随便销售,因为玻璃的销售价格,也是国家统一制定的,他们厂里,并没有定价权。
这计划外的玻璃不管卖到哪里,也都是这个价。而在当时,玻璃是紧缺物资,他们厂的这些计划外的玻璃,供不应求,很多人都要找关系开后门批条子,才能买到这些玻璃。
对游厂长来说,厂里把这些玻璃卖给谁都是卖,要是把他们都卖给厂里自己的劳动服务社,厂里的收入没有减少,如果劳动服务社能靠这些玻璃,养活他们自己,彻底解决职工子女的工作问题,也解决了在职职工的后顾之忧,他何乐而不为。
赵书记问王飞龙:“你想干什么?要是你想把这批玻璃,转手去卖高价,那我告诉你,这可能会犯错误。”
“不卖,不卖,我保证我们劳动服务社,一块玻璃都不会卖高价,不会有投机倒把的事情发生。”王飞龙说。
“不加价卖,那你拿去有个屁用?”游厂长也纳闷了。
王飞龙笑笑说:“这个你们不用管,到时就知道了,你们就说,这个条件答应不答应?”
赵书记点点头:“如果这样,你不转手卖高价的话,我也同意。”
“好。”王飞龙叫道,“那你们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们二位批条子的权力就没有了,你们手上,一个平方的玻璃也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