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连忙说谢谢,谢谢,他把建阳他们家的院子和孙队长说了。
每一个生产队,每年总有几户人家要起新房,或者有人家要帮助起坟出殡,所以每个生产队里,不管是木工还是石匠瓦匠,还有专门负责夯土墙的,各种的人手齐全。只要孙队长答应安排了,造房子的事情,就不再需要老莫操心。
虽然只是临时的住所,老莫他们家搬好的这一天,许波许涛和白牡丹,华平建阳和国梁,都跑了过来。许波许涛最高兴,这里离她们家只有一点点路,上下学都会路过,大头他们家搬到这里,她们再来就方便了。
虽然大头和大林都没有了自己的房间,但这楼现在已经造到四层,楼上的空房间要多少有多少。她们晚上来的时候,建筑公司的工人已经下班,天气又还热,他们只要拿着草席蚊香和手电,上去随便找个地方,把草席一铺,坐下来就可以聊天。
而且黑灯瞎火的,在这种没有造好的楼房里,感觉还有点探险的意味,很刺激。
白牡丹也很喜欢这里,有了这地方,她和大林就不需要天天闷在她的房间里,也不需要去睦城大坝上乘凉。他们在这里的楼顶,也是拿块草席坐着,或者坐在外面的脚手架上,看着眼前睦城昏黄的灯火,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工地的外面有大门,到了晚上,秋香嬢嬢会把大门给关上,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除了要担心,大头和许波许涛会蹑手蹑脚摸上来,偷看他们在干什么之外,不用担心会有其他的人来。
不过,在这没造好的楼房里,处处都是陷阱,大头他们即使上来,也会打着手电,在大头他们还没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们就会先看到他们的亮光。两个人即使正在干坏事,看到亮光停下来也还来得及。
而且,知道有这几个家伙可能会来偷看,他们拥抱亲吻干坏事的时候,心里时时警觉着,让他们还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刺激。
国梁看到这里外面搭的脚手架,就亢奋起来,他叫着,这里拿来打纸弹仗多好,要不要我去把跷子他们叫过来,在这里好好地干一仗?
对他的这个提议,其他人一点兴趣也没有,还打纸弹仗,这都是几百年以前的事情了,他们现在,哪个还有那个兴致去打纸弹仗。
今天一天,华平心里都喜滋滋的,但他故意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和他们说,他下个礼拜就要离开睦城,大概要过好几个月才能回来。
“你这个逼去哪里,去当采花大盗?”国梁问。
“去你的,你才是采花大盗。”华平骂道,“我是要去桐庐。”
桐庐是他们邻县,大头奇怪了,问:“你去桐庐干什么?”
“去驾驶技工学校学习。”华平憋着笑说。
“不会吧,你这个逼要去学当驾驶员了?”建阳大叫着,“你们医院的花圃,还需要驾驶员?”
华平这个时候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花圃要什么驾驶员,有辆独轮车就够了。我这个学出来,当然是去开救护车。”
大头和国梁建阳,包括许波许涛都呆在那里,他们谁也没想到,华平这泡怂,居然要去当驾驶员,开救护车了。驾驶员在当时,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大家谁都想认识驾驶员,可以搭便车。
“不行不行,华平,现在就说好了,以后你开救护车,我天天都要跟着你。”国梁和华平说。
华平笑着说可以,“我去火葬场送尸体,或者去乡下拉喝农药自杀的,一定带上你。”
“你是怎么做到的?”许波问。
虽然楼上这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们几个人,鬼都不会上来,华平还是压低声音和他们说:
“不是我,是我外公,他不知道送掉多少副猪大肠,才帮我搞到一个名额。”
食品公司每天杀掉那么多猪,猪的内脏,猪小肠食品公司直接留下做香肠,像大肠猪肚猪肝猪肺猪心等等,大多是送去睦城饭店,或者是他们自己的门市部,做成卤大肠、卤猪肚、老肝、酱猪心和五香猪肺等等卤菜,卖给大家。
每天也有很少一部分内脏和猪杂碎,会流到食品公司的猪肉店,这些猪内脏和猪蹄猪尾巴等等,和其他正经的猪肉不一样,那就是它们都不需要肉票。但你要是不认识卖猪肉的,你根本就买不到,这些东西,连柜台上都不会出现,都是放在柜台下面。
肉店里每天这些东西,都早就被熟悉的人给订走。
华平告诉他们说,睦城医院的院长,特别喜欢吃梅干菜烧猪大肠,华平的外公,就经常给他留猪大肠,还连钱都不收他,等于是白送给他。
吃了杀猪佬那么多的猪大肠,院长才会在华平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的时候,把他招进睦城医院,当一名花工。才会在医院需要送两名职工,去桐庐驾驶技工学校学习驾驶员的时候,选派华平去。
“华平,那你这个家伙以后就发达了,你不要鼻孔朝天。”建阳和华平说,华平嘿嘿地笑着。
国梁在边上说:“他敢,他要是敢,我把他踢得屁股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