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小吴笑着说，“首长在我们睦城的时候，总是指导我们工作，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黄同志和芮同志互相看看，都笑了起来，他们知道小吴这话，是客气，就当时那种情况，老周就是在这里，也不会对当地的工作指手划脚，说指导，肯定谈不上。
芮同志和小吴说：“首长和我们说了，他们一家在这里的时候，你对他们的帮助很大，把他们照顾得很好。这样，我们也不绕圈子了，就直说吧，首长现在重新恢复了工作，他派我们来，就是想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BJ工作？”
“去BJ工作？”小吴吃了一惊，“我一个乡下人，去BJ能干什么？”
“吴书记你客气了，首长对你很赏识，他说你的工作能力很强，特别是协调各方关系，以及做群众工作的能力很强，调你去BJ，当然是去首长的办公室工作。”芮同志说。
小吴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谢谢你们，也谢谢首长的信任，不过去BJ我真的不适合，我一个连普通话都说不好的人，上不了台面，也干不了大事，真的，我就适合在这个小镇上，做点鸡毛蒜皮的工作。”
芮同志和黄同志互相看看，又笑了起来，芮同志说：
“你这个态度，还真被首长说中了，他说我们请不动你。好吧，首长也交待我们，一切以你个人的意愿为主，不能强迫你。我给你留个电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要是你考虑清楚，有这方面的意愿，你再和我们联系。”
小吴连忙说：“这个真的不用考虑了，就是我前面说的，我不是谦虚，真的，实在是能力有限，去了也会辜负首长的期待，你们帮我谢谢首长。”
黄同志和芮同志都点点头，黄同志说：
“还有，首长这次派我们来，也让我们到实地看看，这一段时间以来，你有没有受到过不公正的待遇，要是有的话，首长说他可以向当地组织证明，就是在‘四人帮’横行的时候，你还是脚踏实地地在做事情，这是他们亲眼所见。”
“谢谢，谢谢首长的关心，我现在很好，没有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对待。”小吴和他们两个说。
前年底去年初，县里吴法天他们几个被一窝端的时候，组织上确实有人来找小吴谈过话。那个时候，小吴心里也很忐忑，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认真地执行县里交办的任务，会不会受吴法天他们牵连，算不算是他们的爪牙。
但最后组织调查的结果，认为他做的一切，都是他本职工作的要求，给了一个公正的评价，小吴就没有了包袱。
黄同志和芮同志站起来告辞，小吴送他们到门口，看他们上车走远。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看芮同志留在桌子上的那个电话号码，他把它随手放进办公室的抽屉里。
小吴坐在那里，呆呆地想了一会，摇摇头，自己也觉得刚刚的一切，好像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让他去BJ工作，小吴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连考虑都不用考虑。
多少次，上面要调他去县里工作，都被小吴婉拒了，他现在想想，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婉拒，才让自己现在还能安耽地坐在这里。
很多时候，地位的高升不一定是好事，你在更高的位子，就不能像自己在睦城这样，尽自己的能力和良心，踏踏实实做一点事。很多时候，你会身不由己，被陷进各种各样的漩涡里，像吴法天，得意的时候是真得意，现在呢。
就这样一直在这里，每天上班下班，不管上班还是下班路上，一抬头都能看到乌龙山，小吴觉得挺好。
他一直认为，自己就是睦城人讲的，那种见不到乌龙山会哭的人，没什么出息。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
下班的时候，小吴路过老莫家高磡下面，他犹豫了一会，心里在想着要不要上去，把老周现在已经恢复工作，他派人来找过自己的事情和老莫说说。
小吴想想，最后还是没有上去，他觉得现在去说这些，不管是对老莫还是大林来说，都没什么意义。
四月底，许昉两夫妻带着他们的小女儿，又去了上海一次，带她去新华医院看病，这还是许家老二帮助他们联系和安排的，许家老二，现在是上海第二商业局的一把手。
一起吃饭的时候，许家老二和许昉说，四月五日，中央已经批复统战部和公安部，决定对黄痴鬼他们那一批人，全部进行摘帽处理，接下去马上就会有具体的步骤。
许昉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回到睦城，他本来想去睦城饭店门口，把这个消息告诉黄痴鬼。想了想又没有去，而是在家里坐下来，动笔给清华大学写信，把黄痴鬼的现状告诉他们，希望能引起他们学校的重视。
写的时候许昉就想到，自己这信寄出去之后，很可能会石沉大海，了无音讯，但他已经决定，只要他们没有回复，他就每个月都替黄痴鬼写一封信给清华大学，直到他们有回音为止。
只有这样，许昉觉得，自己才算是尽到了对这个同学的责任，现在除了他，没有其他任何人，会来替黄痴鬼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