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站起来,两个人走了出去,走到外面堂前檐下,看到石头爷爷坐在那里,嗷嗷地叫着。
老莫朝厨房指了指,和小吴说:“我们去那里。”
两个人走进厨房,小吴开门见山问老莫:“你是不是担心会被小桑牵连?”
老莫点了点头。
小吴笑笑:“这个也是我要告诉你的还有一件事,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什么好消息?”老莫急问。
小吴说:“你知不知道小桑后来的那三张标语,写了什么?”
老莫摇了摇头,这种东西,你就是嘴巴再转述一遍都是罪,就是有人知道,也不敢传,更不敢学嘴给老莫听。
“小桑后面的三张标语里,有两张是骂江青的,现在已经确定这是反‘四人帮’的行为,但骂毛主席,还是不对的,所以现在县里已经下了决定,功过相抵,那就是小桑不作为现行反革命定性,不追究刑事责任,不戴帽子。”
“真的?”老莫大叫一声。
小吴笑了起来:“我告诉你的,还有错。”
“那她,那她……”
小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还要再等等,小桑现在在鲁村,还需要继续治疗,你也不想她没治好就回来吧?不要急,现在去BJ是最大的事,其他的事,等你BJ回来再说。好在已经有结论了,你也可以放心。”
“是是是,谢谢你!谢谢你!”老莫连连点头,他的眼眶都已经泛红了。
“谢什么,我也替你高兴,总算是可以走出来了。”小吴拍着老莫的肩膀和他说,“好了,我走了,你先安心过个年吧。”
八仙桌边的四个人,都在等着,他们不知道小吴把老莫叫出去,会有什么事,但都知道,肯定是大事。
看到老莫喜滋滋地回来,莫慧兰急问:“荣荣,怎么了?”
老莫就把桑水珠不作为现行反革命定性,不追究刑事责任,不戴帽子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几个人都“噢”地一声大叫起来。
细妹叫完,马上又呜呜地哭起来,莫慧兰的眼眶也红了。
“爸爸,那是不是妈妈可以回来过年了?”细妹泪眼婆娑地问。
老莫看了看大林和大头,他和细妹说:
“还没有那么快,总要过完了年,等我从BJ回来吧,这种事情,现在结论有了,但还有程序要走,没有那么快。”
莫慧兰嗯嗯地点着头,她和大林大头说:
“有结论就好了,大林大头,现在你们已经不是现行反革命的子女,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了。”
莫慧兰说到这里,马上想到了王飞龙,他接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分子。莫慧兰哭了起来。
老莫前面看看大头和大林,两个人心里都一沉,他们明白,妈妈不是还有程序要走,她是在鲁村,还有病要治。
不过想想,妈妈哪怕有病要治,只要她头上已经没有帽子,那她最多也是像小芳那样的普通病人,不是连在精神病院,好了之后,想出来都不能出来的,不自由的病人。
想到这个,他们还是为妈妈感到高兴。
细妹站了起来,她用手背一抹眼睛,和大林说:“走,走,哥,我们快走。”
大林看着她不解地问:“去哪里?”
“快点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外婆啊。”细妹说,大林和大头马上站了起来。
三个人刚刚出去,马天宝提着一只塑料水桶来了,他是来给细妹送鱼的,老莫把前面小吴来,告诉他的几件好事都告诉了马天宝,马天宝一听就咧嘴笑了起来:
“太好了,那这样,师娘她总算是熬出头了,师父你也熬出头了。”
老莫嘿嘿笑着点头,马天宝把水桶放下,大叫:
“我再去搞几样菜,回家去把国娟也叫过来,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庆祝庆祝。”
老莫点着头说好,你快去吧。
莫慧兰站了起来,她和马天宝一起出去,老莫问她去哪里,莫慧兰说:
“我去边上邮电所,打电话把这好消息,告诉大姐,也告诉那个老太婆。”
老莫想和她说,这个电话等下自己去厂里打就可以,但知道她等不及,就没叫住她,由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