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这样说着的时候,大头也确实被吓到了,这些他还真的没有想过,他觉得自己的冷汗都下来了。
老莫想到了什么,接着问:
“你和这个兰溪人,都是在哪里交易的?”
大头喃喃地说:“以前在轮船码头,后来是在隔壁吊死鬼弄堂。”
“你没把他带到家里来吧?”
大头不敢告诉老莫,他已经把兰溪人带到家里来过,他摇了摇头。
老莫吁了口气:“幸好,你脑子还没有那么糊涂,你要是把他带到家里来过,这里就是犯罪现场,兰溪人就是在兰溪被抓住,他也会带着公安,找来这里。”
老莫这话,让大头魂飞魄散,脸顿时煞白,整个人都不由地颤栗起来。
大林想到了,问:“你们去车间里买脸盆的钱哪里来的?不会是兰溪人给你们的吧?”
大林说着的时候,老莫也睁大眼睛,看着大头。
大头这个时候,更不敢和大林老莫说,钱就是兰溪人给的,他只能撒谎说:
“不是,不是,这都是国梁和华平,还有许波许涛的钱。”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大林狐疑地问。
大头说:“他们居民户,学校里不是补发了粮票吗,他们几个人的粮票,都拿去找兰溪人换了钱,这样凑起来的。”
老莫和大林没有追问,一个人发了多少粮票,要是问了,大林马上会发现,这钱还是对不上。两个人听说钱是这样来的,倒放了心,粮票当时大家都在买卖和换东西,这个不算什么。
下午放学,今天许波跟着大头一起回家,两个人走到高磡下,看到国梁和华平已经坐在这里,看到大头,两个人赶紧问,怎么样怎么样。
大头没好气地说:“还能怎么样,不能做了。”
许波在边上听得莫名其妙,问:“什么不能做了,你们做了什么?”
三个人都没有理她,大家走了进去,过了一会,许涛和磕了磕了响也到了。
大头朝国梁使了个眼色,他站起来走出去,国梁也跟了出来。两个人走进小房间,大头掀开自己床上的垫被,下面有两笔钱,一笔是他们自己的,还有一笔,四十一块七毛钱,是兰溪人中午留下,买明天十五只脸盆的钱。
国梁问大头:“我还要不要过去找铁锤?”
大头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国梁大笑:“有钱就可以,要命干嘛。”
“好好,那你自己去做,自己去找铁锤,自己去找兰溪人,反正兰溪人你也认识,我不参与。”
大头说着,把钱塞进自己口袋,走了出去。
国梁问:“你去哪里?”
大头说:“去把这钱还给兰溪佬,告诉他这事不能做了。”
国梁一听,也跟了出去。
两个人走去十字街头,远远地看到买他们脸盆的那个兰溪人,正在做生意。大头拉了拉国梁,他们没有走过去,而是在十字街头的这边,副食品商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看着看着,大头的眼睛睁大了,他看到那个兰溪人,做完一个生意后,还和买他瓜子的一位中年妇女,低语了几句,那妇女走到他的担子后面,兰溪人摆摆手,示意她蹲下,妇女蹲了下来。
接着,兰溪人掀开上面的竹匾,从下面箩筐里拿出一只塑料脸盆,递给那妇女,妇女蹲在那里,用手掰了掰脸盆,又用手朝总府街里面指了指。
大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想象得出来,她这是在问兰溪人,这脸盆真的是睦城仪表厂生产的?
兰溪人点点头,中年妇女从口袋里掏出钱,给了兰溪人,大头看不清她给了多少。兰溪人好像还找了她钱,接着,妇女把买好的瓜子放进脸盆,端着脸盆走了。
大头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响,灵魂都被吓出了窍,还真的是这样,这个兰溪人,还真的就和老莫讲的那样,他就在这个十字街头,卖起了脸盆。
这里离睦城仪表厂的注塑车间,也就相隔一百多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