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给了大头八块五毛钱,大头说没有钱找,他也算了。
一把扯掉脸盆外面套着的汗衫,塞还给大头,看到里面还有三条红色的游泳裤,对方笑了笑,“这么吉利”,他把三条泳裤,也塞回给大头,拿着三只脸盆就跑了下去。
三个人走在大坝顶,大头和国梁华平兴高采烈,没想到这脸盆越来越好卖。看样子这些兰溪人,到底是做生意的,他们很快就知道这脸盆的宝贝,说不定前两天买了他们脸盆的,转手把脸盆卖掉,已经赚了钱。
有人拍了一下大头的肩膀,大头哆嗦一下,转过头松了口气,他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是他和许波那天,拿粮票去找他换钱的那个兰溪人。
“小兄弟,原来脸盆是你在卖啊。”对方看着大头,笑了笑,接着压低嗓门和他们说:“那些人已经在问,谁在这里卖脸盆了。”
大头一听紧张起来,他说的那些人,当然是指老派或者候船室里面在巡逻的。
“小兄弟,你这个脸盆明天还有没有?”对方问,大头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这样,我今天回去兰溪,明天早班船过来,中午会到睦城,下午的时候,你说个时间地点,我直接过去你那里买脸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做买卖了,这里人多眼杂。”
当时像这个家伙这样,来睦城十字街头做生意的兰溪人,他们都是回兰溪一趟,把瓜子和花生一装,第二天就赶来睦城,在睦城待几天,把带来的东西卖光,马上又赶回兰溪。
大头想了一会,觉得对方的这个建议很好,这样,自己就不用跑到轮船码头,更不用担惊受怕了。
大头问他:“你知不知道睦城邮电所?”
“当然知道,这个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好,明天下午四点十分,你在睦城邮电所门口,就那个阅报栏那里等我。”
“好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正说的时候,从码头那边传来汽笛的声音,这是在催促还没有上船的人,马上上船,船就要开了。
兰溪人赶紧朝大头他们摆摆手,调转身就往码头那边跑。
“我去,那我们这个钱,是不是赚得越来越容易了?”看着这个家伙匆匆跑远的背影,华平兴奋地叫着。
国梁和大头也很高兴,他们觉得华平说的没错,这钱赚得确实越来越容易。接下来他们都不用跑这么远的路,不用担惊受怕,人家都愿意上门来买货了。
还有,从明天开始,他们就不是只有三只脸盆,而是四只,一天可以赚一块两毛钱了,想到这个,大头禁不住笑了起来。
三个人回到家里,今天大林他们是上中班,马天宝他们上夜班,现在在上白班的,是晓君他们。
大头朝那边看看,他看到大林房间的门关着,门上挂着锁。
大林和他说过,他今天不回来吃晚饭,下午要和铁锤饺儿和七孔,去大溪里抓鱼。抓完了鱼,他们直接去上班,晚上十点多钟,他们在车间里会用电炉,炖一锅鱼,一边干活一边吃鱼,吃到马天宝他们来,继续吃。
每次大林和马天宝他们连班的时候,他们都会吃鱼。这鱼有时是七孔带着大林他们去抓,有时是马天宝带着他那两个徒弟去抓,要是马天宝他们抓,大林他们中班下班之后,就不会马上回来,而会在车间里,接着等鱼吃。
这个时候,大头经常会翻围墙过去,打个秋风。
现在那边上班的是晓君,华平和大头说:
“再等一下,等吃过晚饭,大林他们上班了,今天我过去买,大林这个面子也会给我。”
华平的面子,大林当然会给,但大头觉得,他们这样每天去找大林买脸盆,大林又不是笨蛋,他肯定会怀疑,说不定他还会认为,这国梁和华平,其实就是自己叫他们过去买的。
一旦大林开始怀疑,他就会想办法了解,大头拿这么多脸盆,到底去干什么,还每天要。这就有点啰嗦。
大头想了想,还是让国梁和华平在这里等,他自己爬过围墙,找到晓君,和她说,自己想找她买四只脸盆,学校的老师要。
晓君笑了起来:“你要买脸盆,找我干嘛,让大林晚上下班的时候,带四只回去不就可以了,你还特意跑一趟。”
大头嘿嘿地笑着:“很烦的,学校的老师这个要那个也要,我已经让大林帮我买过两次,再买,他好像不太高兴,你也知道,这个逼有时候有点……”
晓君忍不住大笑:“你在背后讲他坏话,不怕他找你算账?宝珍,你拿四只脸盆过来,把钱收了。”
晓君的徒弟宝珍,拿着四只脸盆过来,收了大头的钱。
大头和晓君说:“晓君姐,你不要……”
“知道知道,啰嗦。”晓君把手在自己面前一挥,“宝珍,那本子上,你就记是我买的。”
宝珍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