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在家里没等到桑水珠的电话,他就知道,晓霞没有回去县城的家里。她也没有回去江南林场,那她唯一的可能,就是还留在睦城,不过,晓霞在睦城并没有同学,她也不可能去了同学家。她在睦城,除了这舅舅家,也没有其他的亲戚。
老莫他们家的其他亲戚,都在睦城附近的乡下,是国爱香那边的,晓霞平时和他们就不熟,也没有往来,老莫判断,她这个时候,更不会突兀地找去这些人家。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漫无目标地找,把整个睦城找遍。
知道晓霞失踪了,不光大林和大头请了假,没去学校,连国梁建阳华平和许蔚他们几个,也都没去学校,他们都认识晓霞,要帮助去找。
还有现在还在家里的邻居,他们知道晓霞失踪的事,也马上跑来老莫家里,他们都是认识晓霞的,大家一起去找,人多力量大。
老莫家的堂前,一下子挤满了人。
老莫就像他指挥镇办企业联队上场打篮球一样,马上安排起来。
那个时候,整个睦城就两家好一点的旅馆,一家是睦城饭店,还有一家是睦城林场招待所,另外还有三家小旅社,是给那些来睦城十字街头做生意的兰溪人,还有那些走街串巷,挑着货郎担和修补工具的义乌人浦江人永康人和诸暨人住的大通铺。
这三家旅社,一家在西门街,还有两家在南门头。
老莫让李国娟骑着自行车,马上去睦城林场招待所找,让马天宝去睦城饭店和西门街的那家旅社找,让华平的大舅舅霄霄去南门头的那两家旅社找。
进出睦城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汽车站,还有就是睦城大坝的客运码头,老莫找出两张里面有晓霞的照片,他让许蔚妈妈,拿着照片帮忙去汽车站问问,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来买过票,在候车室里候过车。
又让建阳的叔叔,拿着另一张照片,去客运码头问问。
大林他们几个小孩,老莫把他们分成两拨,让他们一拨从睦城大坝的红卫化工厂那头开始找,还有一拨,从钟楼山那头开始找。
老莫特别交待他们,多留意水边,现在是下雨天,那些大坝斜堤上的水泥涵管,临时搭建起来小棚子,还有货运码头货场上,那些堆着的东西边上,多留意看看。
老莫分配大头和国梁华平,是从钟楼山那边开始找,大林和建阳,从红卫化工厂那边开始找。大头提出,他们三个和大林建阳换换。
“我们人多,我们到那些桅郎人的棚子里都去找找。”大头说。
睦城大坝靠近红卫化工厂那头,平时人比较少,那些船上人家,就在靠近江面的那边斜堤上,用他们船上用的竹片和箬叶编成的船篷,在那里搭出很多房子,形成了一个他们船上人家专门的居住地。睦城人把在大溪里的船上人,都叫桅郎人。
老莫对大头这个提议很赞成,他说好,那你们就调调。
这些人接到分配,马上就出去找了,老莫把整个睦城,又分成了几块,让剩下在堂前的人,大家各领了一块出去找。
睦城老房子老台门多,所有的老房子,在院门这里,都有一个类似于门廊的构建,因为一个台门里,会住着好几户人家,所以这些台门平时日夜都不关的,有些连门板都没有。很多台门的门廊,成为了住在院子里的人,用来堆放柴禾和杂物的所在。
下雨天,这些门廊又成为了人们临时躲雨,和小孩子们玩耍的所在。
老莫让大家看到台门,就进去看看,看看晓霞会不会在里面的角落里。
老莫安排好这些,他又想到一件事,赶紧跑去睦城镇委,先找到小吴,小吴已经知道晓霞失踪的事情,上午桑水珠和他说过。他陪着老莫去了夏宝那里,小吴和夏宝说,你把广播站扩音器借给老莫用用。
于是,睦城镇所有的广播里,出现了老莫的声音,老莫在广播里说:
“晓霞,我是你舅舅,你不见了,我们大家都很着急,你舅妈都去你们江南林场找你去了,我们在这里也在到处找你,晓霞,听到广播你就马上回家里来,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舅舅舅妈讲,我们都会帮助你。晓霞,听到了就快点回来。”
小吴拍拍老莫的肩膀,老莫起身走开,把位子让给小吴,小吴对着扩音器说:
“我是小吴,睦城镇委的小吴。睦城镇的广大革命群众们,你们要是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长得还蛮好看的女孩子,又没有什么地方好去,这个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希望广大革命群众,能发扬阶级友爱,把她送到睦城镇委来。”
可以说全镇都动员起来,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到了傍晚的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回来,结果还是没有找到晓霞。
大头和老莫说,我们一个个桅郎人的棚子里都去看过了,有棚子里挂着布帘,国梁还一定要到布帘后面看看,人家不肯,都和人家吵起来了,结果还是没有,没看到晓霞姐姐。
大林也说他们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大溪边有一篷草,他们都会用棍子捅捅,一样没有看到晓霞。
大头和大林他们两拨人合在一起,还跑去钟楼山,也就是林必成去上面焚香拉屎那地方都去看了,那个上面,也有几个农民搭起来放农具和杂物的棚子,里面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