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几个人?”大头问。
许蔚说:“好像是四个,那个吊眼睛也在。”
国梁马上叫道:“那就去找他们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
大头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对方只有四个人,自己这边有五个,最关键的是,这里是区测队,离冶校门口还有十万八千里,双方一打起来,他们想叫救兵也来不及。
大头和国梁他们说:“好,去找他们,等下找到,我就故意摔倒在地上,说是他们撞了我,国梁和建阳……”
“知道,我们马上出手。”没等大头说完,国梁就叫道。
五个人一边啃着黄瓜,一边绕着银幕前面那人群方阵走,眼睛在人群里,找着吊眼睛他们冶校门口那帮逼。前面没有找到,他们又跑去了银幕后面找,结果也没有找到。
许蔚和他们说:“吊眼睛这个逼,一定是看到我们,躲起来了。”
这个时候,天开始慢慢黑了下来,大头他们赶紧去银幕后面找地方坐,前面已经没有位子,后面不赶紧去,过一会也会没有位子。
结果他们到了后面,后面比前面还要挤,都是小孩。
他们只能再到前面,看看能不能挤进去。
“大头,大头,疯子,疯子。”
大头和国梁听到有人在叫他们,循声看去,原来是中山厅的顾小海和跷子他们坐在那里,叫他们的是顾小海。大头他们,赶紧就朝他们那边挤过去,挤到他们身边。中山厅的几个人,也挪动着屁股努力往四周扩张,等大头他们挤进来,跷子他们已经给他们挤出了位子。
磕了磕了响和细妹一起进来,看到大林这一张剪纸已经快刻好了,就哇哇地叫着,说大林哥你太棒了。
接着,两个女孩就一边说着话,一边替大林扇着扇子。
大林刻完最后一刀,把刀放下,他拿起一张白纸铺在床上,然后小心地把这张剪纸,铺在白纸上面。
磕了磕了响和细妹,两个人都睁大眼睛,盯着这张巨幅的剪纸,她们都被惊呆了。
这一幅剪纸在桌子上的时候,因为太大,有一部分还是被大林前后用报纸托着,卷起来的,加上玻璃下面的桌子,是深红色的,和黑色的油光纸很接近,不能很好地看出效果。
而现在,黑色油光纸的剪纸,整个被下面的白纸衬托了出来,就特别的醒目,确实有震撼人心的效果。
磕了磕了响和细妹两个看着,她们都快哭了,磕了磕了响一个劲地和大林说:
“太好了,大林哥,这张剪纸太漂亮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大,里面有这么多人的剪纸。”
大林听着磕了磕了响这话,心里喜滋滋的,他当初准备刻这张剪纸的时候,不就是为了这个效果,不就是为了要听到磕了磕了响说这个话吗?
磕了磕了响晚上来的时候,还带来两张课本大小的红色的油光纸,她是来请大林帮她画一幅画,她自己准备在家里刻的。
大林问她想要什么,磕了磕了响和他说,她想刻仕女,就是古代的美女。
大林不禁心里暗笑,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啊,哪怕她出生在那么一个老革命的家里,而现在,这些什么仕女之类的东西,都被认为是封资修,要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但磕了磕了响最想刻的,还是仕女图。
大林想了想,他说:“我给你画《西厢记》好不好?”
磕了磕了响反问:“《西厢记》是怎么样的?”
她还从来没有看过《西厢记》,连听都没有听过,那个时候《西厢记》的书和电影戏剧,包括连环画,都是“毒草”。
大林很喜欢收集画得好的连环画,只要看到是贺友直、华三川、刘继卣和王叔晖的连环画,他都会买来收集。
大林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毒草”,王叔晖画的《西厢记》,这本连环画还是人民美术出版社五八年出版的,到了六几年,就被批为“毒草”,已经不能再发行。这本书,还是大林在老何那里见到,老何看大林实在是喜欢,送给他的。
大林把这本《西厢记》给磕了磕了响看,磕了磕了响一看就喜欢上了,她叫道:
“大林哥,我就是要这样的。”
犹豫了一会,又问:“大林哥,这本书能不能借我看看……哦哦,你还需要照样画,对吗?”
大林摇了摇头,他说不要,你拿去看好了。
三个人正说着话,门被猛地推开,大头站在门口。看到他,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吃了一惊,细妹和磕了磕了响还“啊”地一声惊呼起来。
他们看到,大头的头上包着纱布,身上的汗背心,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