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伙伴了。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你‘落樱’好了。”
他话音刚落,雨果等人便纷纷投来不解的眼神。
奥莉西娅率先问道:
“‘落樱’?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
李昱莞尔:
“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华盛顿与樱桃树’的故事吗?”
此言一出,大伙先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忍俊不禁。
美国国父华盛顿……啊、不,更正。美国的真正国父是路易十六……身为美国名义上的国父,跟华盛顿相关的各类故事着实不少,“落樱神斧”的典故便是其中之一。
相传,在华盛顿小的时候,收到父亲送的一把小斧头,为了试试斧头锋利与否,他砍倒了父亲最心爱的樱桃树。当父亲生气地质问时,小华盛顿勇敢地承认:“是我砍的,我不能说谎。”父亲不仅没有责罚他,反而称赞他的诚实比一千颗樱桃树还要宝贵。
这个故事最早出现在传记作家帕森·威姆斯于1800年出版的《华盛顿的一生》中。
虽是一个美好的道德故事,但根据后世学者的反复考究,这个故事是编的。
考古学家表明,在华盛顿住的地方根本没有种过樱桃树。
历史学家发现,除了威姆斯本人的记录外,没有其他证据能证实这件事。
本质上,这就是一个为了抬高华盛顿的形象,而特地编出来的故事。
不管怎样,在美国这种地方,将斧头取名为“落樱”,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用华盛顿的典故来给一把印第安战斧命名……这会不会太地狱了?
稍微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钟爱“皮制长靴”的华盛顿,是印第安人的最为严格的父亲。
李昱一边这般暗忖,一边提着落樱,回到吧台旁边:
“老板,结账。”
“好的。加装了缓冲垫的勃朗宁Auto-5霰弹枪,85美元;印第安战斧,120美元……”
雨果飞快报出一连串数字。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李昱便豪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沓百元大钞。
雨果伸手接过绿油油的钞票后,脸上的笑意更柔和了几分:
“多谢惠顾。李先生,为了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我送你一样东西吧。”
什么东西——还没等李昱问出这句话,雨果就飘似的从其眼前消失。
在经过短暂的等待后,雨果举着一件“长条状”的物事,款款归来。
“李先生,这是我前阵子一时兴起自制的‘多功能腰带’。”
李昱等人不约而同地凑头来看。
“‘多功能腰带’?”奥莉西娅轻蹙眉头,“这看着只是一条普通的腰带啊。”
雨果意味深长地笑笑:
“这是有意为之的伪装。为的就是让人误以为这是一条普通的腰带。实质上,它藏着非常巧妙的机关。”
说罢,雨果按下了腰带中央的一个按钮。
霎时,从腰带中心迸射而出的刺目光束,使周遭的亮度大涨!
迎面照来的强劲远光,令得李昱、奥莉西娅和福楼拜全都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仨人的面部线条统统紧皱成一团儿,纷纷露出“怀民亦未寝”的表情。
“这条腰带的中央加装了一个大功率的手电筒,可调成‘普通光’和‘远光’这两种模式。这般一来,置身于幽暗环境时,就可以解放双手,不必持拿任何照明工具
李昱认真听讲,若有所思。
“我可以试戴一下吗?”
“当然可以。”
李昱从雨果手中接过腰带,然后麻利地将其系在腰上。
在佩戴整齐后,他侧过身子,向大伙展示他刻下的形象。
刚打一个照面——
“……噗……!”
尽管努力强忍,但笑声还是从奥莉西娅的唇齿间泄出。
只见她的两边脸颊因塞满了笑声,而像松鼠一样高高鼓起。
她大概只忍了1.5秒钟——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毫无形象可言地拍桌狂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福楼拜虽不像奥莉西娅那样笑得夸张,但也忍俊不禁。
制作出这条“多功能腰带”的雨果,则表情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也不怪得他们会作此反应。
将一条散发远光的腰带佩在腰上……乍一看去,真跟裆部发光似的!要多喜感,就有多喜感!
李昱无奈地笑笑,也不说话,自顾自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发光的裆部”,作深思状。
虽然腰间挂着远光灯,看着非常滑稽,但李昱仅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价值所在!
暂且不论照明功能,光是实战性便不容小觑!
设想一下:当敌人杀奔而来时,突然打开腰带中央的这盏远光灯,将会起何效果?
没错!敌人会被晃晕!
简言之,只要戴上了这条腰带,就等于有了“太阳拳”这一张克敌制胜的底牌!
若是使用得当,未尝不能以弱胜强,逆转战局!
眼见李昱似乎相当中意,雨果赶忙问道:
“李先生,如何?你喜欢这条腰带吗?”
“很不错。戴咗哩条腰带,我条宾周都识发光添(粤语:戴上这条腰带,我的鸡X都会发光了)”
雨果等人都听不懂粤语。于是奥莉西娅快声问道:
“牧师,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在说这条腰带非常厉害。”
从前世起,李昱就非常喜欢玩“饮咗日本生可乐,宾周识发光”(喝了日本生可乐,鸡X会发光)、“饮咗日本生可乐,全身生宾周”(喝了日本生可乐,全身生鸡X)的梗——用粤语来念这几句话,既顺口又魔性,让人欲罢不能。
“既然你喜欢,那这条腰带就送给你了。”
“你真的要将它送给我吗?”
“当然,反正又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这时,奥莉西娅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雨果,你不是说这条腰带是‘多功能’吗?它的功能多在哪儿?除了会发光之外,它就没有其他功能吗?”
“它还能系紧裤子,不让裤子掉下来。”
“这他妈不是腰带的基础功能吗?!”
在奥莉西娅满面黑线地吐槽雨果的这一档儿,李昱默默地将关掉腰上的远光灯。
想买的武器都已经买到手了……虽然李昱还想跟雨果多聊一会儿,但他在几经踌躇后,还是决定尽快回家。
“雨果先生,时候已不早,我先告辞了。”
“李先生,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难得碰一回面,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雨果说着比了个“干杯”的手势。
结伴去私人酒吧狂饮——这是他们平日里很常进行的娱乐活动。
虽然没法跟奥莉西娅这个大酒鬼相提并论,但雨果和福楼拜都是非常喜欢喝酒的人,威士忌是他们的最爱。
李昱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了,明天一早,我就要率领‘东兴会’的精锐们去白水镇,我得尽早回去准备才行。”
福楼拜咧开嘴角:
“李先生,你的干劲很足嘛。”
李昱半打趣地回答:
“这可是‘东兴会’的第一单委托,不拿出干劲不行啊。”
……
……
翌日(12月5日),早上9点15分——
旧金山东部,某公路——
两辆厢型轿车像极了脱缰野马,一前一后地疾驰。
在当前年代的美国,多座轿车已经问世。
没有基本代步工具的侦探事务所,好比没有双腿的短跑运动员。
因此,李昱斥巨资购买了4辆凯迪拉克V-63,将它们充为“东兴会”的公用车——这是当今市面上最畅销的多座轿车——共有七个座位,采用了分体式曲轴的V8发动机,振动大幅减小,并且配备了四轮制动。
白水镇距离旧金山并不遥远,开车的话仅需一个小时就能抵达。
在离开旧金山后,街道两侧的风景便逐渐回归“原始色彩”。
平原、树林、灌丛……坐在车窗旁边的李昱,一边观赏着窗外的景色,一边随口跟身旁的陈绮搭话道:
“陈小姐,今天的天气可真不错。”
“嗯……”
“……”
“……”
干巴巴地对了一句话后,难以言喻的死寂重又弥漫在他们之间。
李昱并未特地将陈绮的座位安排在自己旁边,纯粹是巧合使然才使他们并肩而坐。
从今晨见面起,陈绮就不曾主动跟他搭话。
即使李昱设法抛出几个话题,也愣是被她以冷漠的语气将天聊死。
如此也就罢了
更令李昱倍感不解的是,她连“行为举止”也展现出对他的十足警惕。
譬如说此时此刻——
在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后,明明她与旁边的车门已经没有半点空隙了,可她还是朝车门挤了挤,以便使自己离李昱更远一点……仿佛李昱是什么不可触碰的脏东西一般。
尽管她的这番小动作非常细微,但还是被李昱敏锐地察觉。
——她怎么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
浓郁的疑云盘踞在李昱心间。
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惹了陈绮不高兴……
以前总在他面前显出乖巧模样的陈绮,而今像提防变态一样冷漠待他……老实说,李昱有点受伤。
就在李昱越想越觉得不解的这个时候,白水镇镇长沃伦斯的声音从前座传了过来:
“李先生,我们马上就要到白水镇了。”
李昱闻言,立即收拢心神并侧过脑袋,朝车子前进的方向望去——前方上千米开外,一座钟楼的塔尖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