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沃洛夫直勾勾地紧盯着数百米开外的巍峨城堡，目光炯炯……不，称其为“眼冒凶光”才更加合适。
——终于……终于可以杀掉可恨的舍列梅捷夫了！
他弯起嘴角，露出狰狞的笑意。
俄国内战结束后，无法接受“沙俄灭亡”这一事实的他，殚智竭力地收集旧部。
在圣谢尔盖护教军稍微恢复元气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展“复国大业”。
作为“复兴沙俄”的第一步，他要彻底肃清美国乃至欧洲境内的所有“叛徒”！
身为贵族，他们理应为民表率。
然而，在伟大祖国最需要的时候，他们竟争相出逃！
无法原谅……一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不仅要杀光他们，而且还要彻底洗劫他们的财富！
打仗是要花钱的。
发起一场以“复兴沙俄”为最终目标的长期战争，就更要花费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庞大资金。
前阵子击杀鲁斯兰时，他们顺利掠走对方所收藏的那些昂贵名画。
他近日已经找到了可靠的销赃渠道，不日就能卖掉这批画作，赚取一笔不菲的收入。
只要稳扎稳打，肃清所有“叛徒”，并非没有可能。
可苏沃洛夫近日深感于“一家家地寻仇”，实在太没效率了。
光是美国境内的“叛徒”，就已是不胜枚举。
至于散落在欧洲各地的“叛徒”，便更加多了。
就凭他们当前的进度，等他们实现“荡清叛徒”的目标，最终所花费的时间势必远超预计。
苏沃洛夫急着积蓄力量以杀回俄国境内，哪怕是一分一秒也浪费不起！
于是乎，为了加快进度，他赫然决定兵分两路——
由他的亲信巴格拉季昂率领一小队人马，肃清洛杉矶的沃尔孔斯卡娅（塔季扬娜）。
而他本人则亲率大部队，对付华盛顿州的舍列梅捷夫！
在这么多名“叛徒”之中，苏沃洛夫最憎恨舍列梅捷夫。
原因无它——此獠竟在内战中两头下注！妄图两头通吃！
在发现“新俄国”的境内根本没有贵族的容身之所后，他才被迫出逃美国。
在苏沃洛夫看来，这种有过资敌行为的“叛徒”，最为可恨！绝对不能放过！
舍列梅捷夫本就以富裕著称，尤其偏好黄金和珠宝。
出逃美国时，他将绝大部分财富都带了过来。
若能打下他藏身的这座庄园，定能取得不菲的收获！
不论是从哪一角度来评判，舍列梅捷夫都不可能不被苏沃洛夫写进“必杀名单”之中！
早在去年年末，他就开始谋划相关事宜，可苦于城堡的高耸坚固，以及对方所雇佣的安保团队不容小觑，始终不能敲定一个稳妥的计划。
直到意外发现奥莉西娅的行踪，他才终于定下“特洛伊木马”的计策。
可即使如此，也并不代表万事大吉。
就算奥莉西娅顺利地与舍列梅捷夫同归于尽，顶多也只能引发一定的混乱，没法彻底瓦解城堡内部的防卫力量。
要想完全占领这座城堡，还是得凭武力说话！
再者说，城堡内的值钱物事肯定多得惊人——舍列梅捷夫家族的历年积累，全在这座城堡里——自然需要足量的人手来搬运。
综上所述，苏沃洛夫亲率的这支部队，兵力相当惊人——算上他自己，总计129人！
这同时也是圣谢尔盖护教军的核心主力，个个都是全副武装的精锐老兵。
为了彻底打下这座可憎的城堡，他算是将所有家底都带来了。
苏沃洛夫毫不怀疑巴格拉季昂的个人能力。
沃尔孔斯卡娅（塔季扬娜）肯定已经惨死于昨夜！他信心满满地这般暗忖。
——今天晚上，轮到舍列梅捷夫下地狱了！
一口气连灭两个“叛徒”……想到这儿，苏沃洛夫脸上的笑意渐浓。
——应该就快了！
他难抑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凶光更盛了几分。
虽然他对芭蕾舞根本不感兴趣，但也知道《天鹅湖》的女主角“白天鹅”是在第二幕才正式亮相。
从时间算来，现在应该已经轮到“白天鹅”……即轮到奥莉西娅登场了！
——亲手扼杀这般优异的人才……当真是可惜了。
对于奥莉西娅的即将逝世，饶是铁石心肠的苏沃洛夫，也不免感到几分遗憾。
她身手超群，可执行暗杀任务。
又因相貌出众，并且精通芭蕾舞，完全可以胜任间谍一职。
这种级别的“多面手”，可遇不可求，不是光靠苦训就能训练出来的。
让她去执行十死无生的自杀任务，实在是太浪费了，就像是用克虏伯大炮打蚊子。
当然，遗憾归遗憾，苏沃洛夫却并不对此感到后悔。
在他眼里，从奥莉西娅叛逃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一个期货死人了！
不遗余力地栽培她、训练她，她却趁着动乱脱离组织……不可饶恕！
当苏沃洛夫循着“‘十字军’的‘修女’”这条线索找到奥莉西娅时，他深深地犹豫过。
是要立即就地正法？还是“废物利用”？
几番权衡之后，他最终选择了后者。
没有对她施加报复，而是给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栽培她，总得从她身上讨回一点利息！
——“灰姑娘”，快点引爆炸弹吧！
——快用你的鲜血洗清你的罪行！
——快用你的贱命回报陛下的恩情！
苏沃洛夫笔直注视着远方城堡上的“空中花园”——该地被一盏盏电灯照得通亮，在黑夜中格外瞩目——不自觉地捏紧双拳，急切地等待着血肉横飞的爆炸。
便在他满心期盼的这个时候，其身旁的一名部下忽地露出怪异的表情。
此人一边呆望着远方的夜空，一边结结巴巴地向苏沃洛夫问道：
“……苏沃洛夫少校，今夜会有飞机支援我们吗？”
闻听此问，苏沃洛夫不禁蹙起眉头，朝对方投去严厉的眼神。
“你在说什么蠢话？哪怕是想开玩笑，也给我分清场合！”
虽然他不想亲口说出，但圣谢尔盖护教军当前的军备水平，确实是乏善可陈。
别说是飞机了，连大炮都没有一门。
他巴不得能拥有一架战斗机或轰炸机——倘若真有什么“空中支援”，那他就能更加轻松地攻下舍列梅捷夫的城堡。
面对上司的训斥，这名部下充耳不闻……或者说是顾不上理会。
只见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连眼皮都褶在了一起，硬是将一对正常眼睛瞪成了三白眼。
“苏、苏沃洛夫少校！您您、您快看！看那边！”
他说着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向漫漫夜空指去。
苏沃洛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不悦。
“慌什么慌？身为沙皇陛下的忠诚卫士，你要……要……”
他的后半截话堵在了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语塞的同时，他的面部表情被无以复加的震愕所支配。
只因他循着对方的指尖向上望去，继而看见了难以置信的光景——
一架熊熊燃烧的飞机在夜空中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不论是苏沃洛夫，还是其身周的一众部下，都被这不可思议的场景给震慑得僵立原地。
当他们慢半拍地缓过神时，赫然发现这架“火机”似乎是朝他们这边俯冲而来……
……
……
火星扎刺皮肤，浓烟刺激着眼鼻，喉咙更像灼烧般疼痛，咽唾沫像咽，
李昱忍受着高温，面不改色。
充满浓烟、火光的驾驶舱与他这古井不波的淡定表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二者仿佛都不在一个图层。
约莫在一个小时之前，“独角兽”的机头便开始因不堪重负而冒出浓烟。
根据塔季扬娜的说法，700英里是“独角兽”的安全航程，一旦超过这个数字，危险系数便会直线飙升。
尽管李昱算不清楚具体数字，但“独角兽”的引擎开始冒烟时，它少说也飞行了足足900英里……能够一直撑到天黑才出故障，已经完全超越李昱的期待，称之为“机魂显灵”也不为过。
怎可惜，哪怕是拥有精神力量的人类也终有极限，更何况是纯粹的机械？
对机械而言，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如果及早降落，或许能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