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了?”科伦一脸不解,“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你是西线战场的‘活传奇’,我只是在表达我对你的尊敬而已。”
福楼拜的突然暴起,不仅吓到了对方,也使李昱等人吃了一惊。
李昱愣了愣,面露诧异。
自相识以来,他还是首次看见福楼拜露出这般失态的模样……
一直以来,福楼拜始终以温文尔雅的形象示人,举手投足间充满绅士风范。
当科伦说出“活传奇”这一字眼时,福楼拜眼中的狠厉神色更盛了几分,仿佛有一股股无形的煞气从其身上逸散而出。
霎间,现场空气中洋溢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紧张感。
福楼拜并未如大家所猜想的那般继续爆发。
在连喘几口粗气后,他缓缓松开对方的衣领,任其落回原位。
“……我去外边吹吹风,透透气。”
无悲无喜地留下这句话后,他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仅眨眼的工夫就没了身影。
现场众人的目视线跟了过去……一束束惊疑不定的目光游走在半空中,任谁都能发现福楼拜的情绪不太对劲。
有些人想去追,然而在挪动脚步后,又默默地缩了回来。
福楼拜乃是他们的军事教官,上下级关系明确。由他们去找福楼拜谈话,显然不够格。
要说现场众人中,有谁有这个资格……也就只有李昱了。
曾全眨巴了几下眼睛后,转过脑袋,以复杂的眼神看向李昱:
“李先生……”
他话音未完,便被李昱抢断道:
“先处理眼前的事情,我等会儿再去找福楼拜先生详谈。”
说罢,李昱扬起视线,看向那个惹恼福楼拜的家伙:
“你很有精神嘛,那就先从你开始吧。把他面朝上地放倒在地。”
曾全等人闻言,赶忙照办。
他们将科伦平放在地上,头低脚高。
科伦全程非常配合,撇着嘴巴,耷着双肩,眉宇间挂着不屑的神色,全程保持着一种“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的平静模样。
李昱一边将手中的毛巾叠成方形,一边语气平静地向科伦问道:
“你说你曾在美军第1步兵师服役?”
科伦高高地挑起眉梢,扯了下嘴角,表情得意。
“没错!我以前是美军第1师的尖兵!打爆了至少十名德国佬的脑袋!”
在说到“十名德国佬”这一字眼时,他特地加重了语气。
美军第1步兵师——也被称为“大红一师”,其传奇故事正是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硝烟中开始书写的。
1917年4月,美国参加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时,陆军还没有“师”这一编制。为了尽快兑现向协约国派兵的承诺,美国陆军于1917年6月8日,将驻守在墨西哥边境的4个步兵团(第16团、第18团、第26团、第28团)和3个炮兵团(第5团、第6团、第7团)紧急调往法国,组建为美国第一远征师。
这个名字在1917年7月6日正式更名为美国第1步兵师,美国陆军的第一支永久性师级单位就此诞生。
从参战到停战,该师在一线作战了158天,参与了决定战争结局的三次大规模攻势(苏瓦松战役、圣米耶尔战役、默兹-阿尔贡战役),共计伤亡22000余人,是美军中伤亡最惨重、战斗最激烈的部队之一,更以其在关键时刻承担最艰巨任务的经历,赢得了“战斗第一”的美誉。
既然曾服役于这种精锐军团,那么他能有这般精湛的枪法,倒也不足为奇了。
看着满脸自信,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的科伦,李昱嘴角微勾,一抹似笑非笑的古怪神色随之浮现:
“那么……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你这位硬汉能支撑多长时间吧。你们把他脸上的毛巾绷紧,再将他牢牢按住,不要大意,他待会儿会挣扎得很厉害。”
在特地叮嘱了曾全等人一番后,李昱将手中的毛巾搁到科伦面上。
曾全等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马上照办——两人一左一右地按住科伦的双肩,一人将科伦脸上的毛巾拉得紧紧的,连五官都清晰地勾勒出来。
眼见一切就绪,李昱举起脚边的水桶,将桶内的清水以匀速浇向科伦的面门。
哗哗哗哗哗哗哗……
涓涓细流……让人完全没法想象这是审讯用的刑具。
水流渗透麻布的经纬线,科伦的面部肌肤顿时感受到了压倒性的清凉感。
科伦本能地绷紧面庞,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呛水。
然而……他的“硬汉表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被水流稀疏的恐怖惨叫,从其喉间挤出。
水非死物,它会流淌。
覆满他整张脸庞的清水,灌进每一个能渗入的缝隙。
鼻腔是最先感受到不适的。
水流刚一冲进去,强烈的“呛水感”便令科伦痛苦地瞪大双眼。
难以形容的酸胀感从鼻尖蔓延到咽喉,仿佛有火在烧!
他下意识地咳鼻,想将鼻子里的水挤出去,可李昱无情地往他脸上持续倒水,让他毫无喘息之机。
在他鼻腔里不断打转的水流,旋即继续往下渗,渗进喉咙。
科伦隐约尝到了水的味道……还有血液特有的铁锈味。
接下来经历了什么,科伦记不清楚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意识模糊了……无以复加的痛苦完全支配了他的大脑!
渴求新鲜空气的肺脏使他下意识地张开呼吸,可每次张嘴,都只是让更多的水流灌进他嘴里。
横膈膜在抽搐……气管在痉挛……全身肌肉“各自为政”,有的僵,有的软,绝大部分在抖!
只见他浑身剧震,跟过电似的抖若筛糠,每一次咳呛都带得身体弓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自己弹射出去。
众所周知,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人类总能爆发出体内潜藏的力量,即“火场怪力”。
身形不算强壮的科伦,竟成功拽动了负责按住他的那两名壮汉。
“把他按紧了,他这样乱动,我快浇不准了。”
李昱的毫无感情起伏的提醒,使这俩人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使上全身力道——连自身体重都加了进去——才总算是重新按住科伦。
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死亡”既是一种结果,也是一种过程。
“一枪打爆脑袋,毫无痛苦地死去”是一种死亡。
“钝刀子割喉,无比痛苦地慢慢死去”也是一种死亡。
此刻的科伦便属于后者。
他正以“现在进行时”经历着痛苦的溺死!
他的惨叫和挣扎实在太过可怕,以致于曾全等人都被吓到,纷纷面露不适。
这并非同情心泛滥,而是人类的本能反应——看见同类在经受巨大的痛苦,会下意识地感到惊恐!
至于一旁的“猪头人”们,更是被吓得脸色骤变,颊间血色尽失。
而这,正是李昱的有意为之——为的就是让这些家伙见识一下“水刑”的可怕!摧毁他们的意志!
终于……李昱拿开了手中的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