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在片场？”李昂对安雅的到来很是意外。
她不仅要忙着《女巫》拍摄，还要经常往返位于水牛城的华纳影棚，在温子仁的指导下为《头号玩家》开机做准备。
“今天是剧组休息日，而且罗伯特导演最近有些困惑，他已经决定对剧本进行大改。”安雅说。
“为什么？”
李昂同样很困惑，边拍边改剧本是影视行业的基本操作。
许多电影成品与剧本说的完全是两个故事，但只要最终成品质量过关，制片方一般不会过问。
只不过《女巫》的拍摄周期非常紧张，李昂为此订下了两个月杀青的军令状。
超出这个期限就很难赶上明年二月的德国柏林电影节，下一个A级别电影节还得等到五月中旬的戛纳。
这种情况下还要对剧本进行大改，对于投资人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罗伯特最近在读一些有关父权社会与母权社会的相关书籍，他又有了一些新的哲学思考。”安雅抿了一口红茶说道。
“父权社会？哲学思考？这家伙在拿我的钞票做社会学实验？”
李昂有些恼火，尽管他曾三令五申让对方拍一个观众们看得懂的故事，但罗伯特依旧犯了文青病。
在传统恐怖片中，女主角大多处于惶恐、弱势、愚蠢的设定，结尾的觉醒反杀也只是导演给反派强行降智。
但安雅始终找不到惊慌失措的表演状态——无论导演如何引导，这姑娘表现的实在太淡定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对特定事物的恐惧，昆虫、毒蛇、幽闭空间、血浆喷溅等等...
总有一款适合你。
罗伯特特尝试唤醒她内心深处的恐惧，然而结果却发现这姑娘几乎没有对任何具象事物的恐惧。
这反倒激发了罗伯特的创作灵感，结合最近研究的哲学著作，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故事的内核。
基嘟教对女巫的恐惧来自父权社会构建的牢笼，质疑传统权威的女性被迫害和猜疑而冠以女巫的恶名。
林中的女巫象征对父权体系的复仇，老女巫将婴儿拐走捣成人肉滋补膏，象征破坏女性的生育义务；
结尾黑色山羊撞死了虚伪的父权，安雅扮演的托马辛手刃作为父权帮凶的母亲，与魔鬼签订契约去林中赴女巫的集会...
李昂早就知道罗伯特是个彻头彻尾的左翼怪咖，他根本一点也不关心对方的政治倾向，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但仔细想想，罗伯特对于剧本的精雕细琢也许不是坏事。
文青病对于商业电影是毒药，但却是三大国际电影节的宠儿。
学院派电影专家总是对那些普通观众根本看不懂的作品情有独钟，以此彰显自己独特的品位。
“如果在预定时间内不能完成电影拍摄，我会狠狠踢爆你的屁股！”李昂在与罗伯特的通话中咆哮道。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菲尔梳着油腻的背头，连胡须也被发蜡打理的锃亮。
一进门就扯着嗓子，状态很是兴奋：“我的心已经飞到东京了，北野为我们准备了最热情的招待，听说银座和新宿比荷兰红灯区更加有趣~”
“收敛点混蛋。”李昂沉声说道。
菲尔这时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安雅，“抱歉，我没注意这里还有一位小姑娘。”
“东京？你要去东京是吗？”安雅的眼神马上迸发出光彩。
“没错，但可不是去为了消遣。”李昂耸了耸肩膀，“我对本子的文化没什么兴趣，主要是为了工作。”
安雅自动屏蔽了“工作”之类的其他词汇，脑海中只有东京。
本子的文化输出能力世界一流，《龙珠》对于全世界八零九零一代人来说是共同的记忆。
千禧年前后出生的新一代接触到的日系元素要更加丰富，以《海贼王》为首的热血漫画大行其道，二次元文化蔓延全球。
借着这股风潮，东京一直都是许多美利坚青少年心中排名第一的旅游胜地。
“可以带上我一起吗？”安雅问道。
不等李昂回答，菲尔摇了摇头，“我们目的是谈工作，那些场合不太适合小姑娘。”
“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逛街就好。”安雅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李昂，“斯嘉丽.约翰逊的《迷失东京》是我最爱的电影，我一直想去这个城市看一看。”
李昂觉得带上安雅不会对行程造成任何影响，此次行程的目的又不是为了在大洋彼岸寻欢猎艳。
“没问题。”他爽快的答应下来，打趣道：“你可能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位看完《迷失东京》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