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堂德笑了:“瞧瞧你们真是一群天才,都会抢答了。”
演讲长达七十五分钟,是历史上最长的大会讲话。
没有林肯《葛底斯堡演说》的悲悯,也没有里根《高高在上》的优雅。
纯粹是一场充斥民粹与愤怒的真人秀。
“接下来有很多重量级人士登台发言,其中一位来自娱乐行业...”
李昂惊出一身冷汗,这杀千刀的金毛怎么又不按套路出牌?!
自己早就在电话里明说了,不会发表任何讲话,也尽量别出现在任何新闻剪辑中!
堂德朝他的方向瞄了一眼,微微一笑后指向相反的方向:“欢迎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饶舌艺术家,拥有伟大人格的侃椰.韦斯特!”
速贷中心的空调已经满载了,可毕竟现场有那么多人,温度还是稍稍有点高。
侃椰脑袋里没有温度的概念,套着件皮草大大衣登台演讲,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Bro,我必须说,为了参加这场伟大的会议,我和我妻子在床边爆发了一场战争,惨烈程度你们没法想象...”
“哈哈哈!!”
代表们再度忍俊不禁,尽管侃椰指的是一场争吵,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很难不让人产生歧义。
李昂松了一口气,还好有这神经兮兮的家伙给自己挡了一刀。
大会进入尾声,看惯了堂德浮夸表演的麦康奈尔切换成一副扑克脸。
坐在他身边的是今晚第二大赢家,刚刚被提名为副统领候选人的迈克尔.布隆伯格。
诸位大佬的脸色都不好看,和1936年那一代象党领袖如出一辙,那一届克利夫兰大会见证了象党对罗斯福新政的绝望抵抗。
这一次的危机可能来自内部。
好不容易熬过枯燥冗长的大会,李昂终于得以打道回纽约,选帝侯会议的各项目标也已圆满达成。
距离小杜出庭“亨廷顿枪击案”庭审只剩一天,公司上下明显能感受到一股紧张的气氛,整天为情所困的艾克斯也不总念着怎样把猫猫哄骗上床了。
他比杜克还要着急,跑到李昂的办公室来回踱步:“我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ASAP那帮蠢尼嘎打赌杜克会被重判,小乌兹下注一万美元,赌他会牢底坐穿。”
“监狱是成为嘻哈音乐传奇的必经之路...”特拉维斯照常嗑得云里雾里,摇头晃脑说道。
“Bro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话其实不假,对于说唱歌手来说,去监狱等于读大学,判五年以上刑罚等于社区里的博士。
按照这套说法,教授的名头都配不上小杜了,说什么也得是诺奖级别。
可一旦被判有罪,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法毕业了,三项重罪指控加身,等待他的很可能是百年以上刑期,且终身不得假释!
彻彻底底的百年孤独!
“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问题。”
李昂敲敲桌子,示意尼嘎们别在这Cos律师了。
录音室空调劲大,你们赶紧滚去那里待着。
检方拿不出强有力证据,加上头号证人迪迪这次学聪明了,即便有机会狠狠撕咬李昂一口,也一直缩着脖子不愿站出来。
传媒犹太帮的算盘珠子又一次落空了。
不!还不够!
该被送进监狱的是这群家伙才对!
这帮西装革履的混蛋虽然不亲手使用暴力,但他们的遥控器上沾满鲜血!
快了...
一切都快了。
距离大选只剩四个月时间了,审判日还会远吗?
咚咚——
尼嘎们前脚刚悻悻离开,邦妮紧跟着走进来。
作为最初的创业团队成员之一,她一直没能走出菲尔溘然离去的阴霾,明明脸上挂着一层浓妆,依然没盖住那股憔悴,连凌乱的发梢都挂着憔悴。
仿佛衰老了三岁,提前踏入三十岁门槛。
邦妮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照常汇报:“海瑟薇小姐的经纪人刚才打来电话,问你今天有空吗?海瑟薇小姐可能会来拜访你。”
“没问题,整个下午我都有时间。”
李昂没多问海瑟薇为什么直接给他打电话,转而让经纪人来沟通。
多半是工作上的事情,这样显得正规些。
海瑟薇是稳稳站在一线行列,根本不缺资源,过去她也从未跟李昂主动索求过什么。
此一时彼一时,难不成这位优雅矜持的女士也学会放下骄傲了?
SLW天启接连抛出震撼影视行业的大手笔,在奥斯卡奖方面也大有统治之势。
没人想承认,但也没人能否认,李昂已经是地位不输斯皮尔伯格的超级制片人。
况且他今年只有二十六岁,有足够多的时间让好莱坞感受他的阴影笼罩。
下午两点,海瑟薇赶到天启音乐大楼,和掐着时间打卡的员工一样准时。
某种程度上,她和梅根.福克斯一样算是假脸女士,常常因为笑容过于完美精致而被诟病虚伪。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红茶?”李昂站在咖啡机前一通捣鼓。
“咖啡就行。”
“稍等。”
李昂沏了两杯咖啡端过去,翘起二郎腿与对方面对面坐下来,嘴角上扬四十五度:“我其实一直很想和你聊聊,SLW天启的产量逐年上升,耽误公司发展的从来不是资金,而是选角,找一位能和剧本产生灵魂共鸣的女演员是很难的,就像你在《悲惨世界》里的精彩表现一样。”
“谢谢。”海瑟薇低头抿了口咖啡。
李昂惺惺作态叹了口气:“可惜,包括正在筹备的项目都没有合适你的角色,如果以后有的话,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海瑟薇摆摆手:“我的档期已经排满了,而且我从未想过通过私人关系获取资源,我担心这会使我们之间的友谊变得不纯洁。”
“唔...”
这下李昂没话说了,看对方诚恳的眼神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要是虚伪真能被演绎得如此惟妙惟肖,那奥斯卡真欠海瑟薇一座小金人。
“我有个问题向你请教。”海瑟薇说。
“直说就好。”
“前两天你出席了克利夫兰速贷中心的代表大会对吗?”
“没错。”
“希里女士邀请我出席月底在费城举行的驴党大会,我从没应付过这种场合,很担心出岔子。”
“你没和政客打过交道?”
“那倒不是,但如此特殊的场合还是第一次。”
“别紧张,大会本质上和真人秀没有半点区别。”
“呼...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海瑟薇松了口气,捏起咖啡杯吹了口气,背打得很直,像《蒂芙尼早餐》海报里的赫本一样优雅:“这些天我和其他出席驴党大会的好莱坞代表们经常见面,几乎所有人都在抨击你,连演了《小丑》的金.凯瑞也不外如此,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说我坏话了吗?”李昂苦笑。
“如果我要是说了,那你会因此怨恨我吗?”
海瑟薇的笑容带一丝俏皮,跟往常那副优雅矜持的面孔对照下来,有那么一丝反差感。
“我会很不开心。”李昂挑眉假装生气,和对方开了个玩笑。
“唔...那还好我只是听着。”海瑟薇放下咖啡杯:“立场是立场,朋友是朋友,我从不混淆两者之间的关系,尽管我极度厌恶堂德,如果由他领导艾美莉卡,那我宁愿生活在一个没有大统领的无政府主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