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像一位来去无踪的信使,刚刚带来UFC加入天启派拉蒙巨舰的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好好喝两杯庆祝,突然捂着嘴巴剧烈咳嗽。
“Shxt...”
看那痛苦的模样像是要把内脏和灵魂都呕出来,李昂真担心老家伙咳死在自己家里。
老登什么话也没说,捡起沙发上的不锈钢酒壶,佝偻着腰扶墙,像只濒死的野狗般顾自走开,推开门便一溜烟消失了。
“菲尔先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糟糕。”利帕忧心忡忡盯着房门方向。
“如果有那么一个家伙,每天都坚持摄入700ml烈酒和两包万宝路香烟,除非他和克拉克.肯特一样来自氪星,否则身体当然要出问题。”
这种极度糜烂的生活方式,老登从年轻时就开始践行了。
出生在嬉皮时代的大篷车上似乎是某种天启,他的命运一直都像《阿甘正传》里的羽毛一样随风飘荡。
生活总是喜欢捉弄人,有时好,有时坏。
但无论逆境还是顺境都未曾改变他的灵魂底色。
何况他身体里还有一副来自尼嘎的黑肝脏,靠抗排异药物才能勉强维持生活,都这样了也不影响他整天和曼哈顿海滩的表子们鬼混。
就这种生活状态,还能说话喘气就已经是蒙上帝恩典了。
听到李昂这么解释,利帕心理好受多了,晃了晃手里装满精油的玻璃瓶:“背上有几处地方涂不到,能帮帮我吗?”
“随时乐意为你效劳。”
“不许使坏!我和编舞老师约好了时间,要花费很多功夫排练后天演唱会的新舞蹈。”利帕朝他使了个眼神,看我都这么努力了,还不快夸夸我?
“这恐怕有点为难。”
充满力与美的肉体就摆在脸前,两人都是二十郎当岁,想将荷尔蒙的魔力完全压制可是很难的。
“喏。”
利帕把精油瓶递过去,翻身趴在躺椅上。
发明比基尼泳衣的法国工程师路易斯.里尔德简直是个天才,在他手里不到30英寸的布料被玩出了花样,前后左右不同视角看过去,都能找到不同的美。
如果说女人穿得越少,世界就会越和平,那么这位法国佬比任何人都配得上一座诺贝尔和平奖!
眼睛享受完了,李昂把精油滴在手心搓匀,用五感中的另一种感官享受。
精油的芬芳、汗水和泳池消毒水组合成的特殊气味,在加州的热浪下氤氲蒸腾,眼前的场景慢慢失真扭曲。
五月十一日,李昂携邦妮和安保团队现身曼哈顿美洲大道1211号,新闻集团总部。
这趟行程不为了完成一场枯燥的采访,也不是与新闻集团展开业务上的合作,他将在这里和“明日帝国君主”鲁伯特.默多克进行一次非常私人的会晤。
一开始李昂不太乐意,八十五岁的默多克执意要见他,无非是想耍老皇帝敲打新贵那一套,甚至是想把狮巢传媒纳入新闻集团的“朝贡体系”。
这招他曾经对《纽约时报》用过,奈何人家小阿瑟.索斯伯格也是出身正经老钱世家,压根瞧不上这个靠炮制桃色新闻发家的澳洲乡巴佬。
尽管认为这场会晤没意义,但李昂实在是被詹姆斯.默多克高频率的电话轰炸折腾怕了。
超级富二代全然没有往日的高傲姿态,他现在就像个走钢索的人,穷尽生命也得抓住手中那根平衡杆。
前面是山,后面是海,摔下去都是一个结果。
这种时候,那根朴实无华的平衡杆与他的生命等同。
“李昂先生,这边请!”
负责接待的姑娘是典型的澳洲大妞,金发碧眼,笑容像芭比娃娃一样甜美,初看之下倒有点罗比的既视感。
由于是私人会晤,新闻集团并没有为他准备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
这家公司看起来暮气沉沉,前台姑娘们眼神中明明都对街头椰酥的造访兴奋不已,渴望得到一张合影或签名,但受制于某种不可抗力,全都被束缚在工位上假装为工作忙碌。
一家优秀的企业应该是严肃且活泼的,但老默多克的经营理念只有严肃。
靠桃色新闻发家是他不愿提起的黑历史,因此他毕生都致力于新闻集团帝国成为制定传媒行业标准的标杆企业。
“你也该考虑什么时候把SLW天启公司搬进这样的大楼了。”
身为大管家的邦妮走一路看一路,已经帮电影公司规划好未来了。
以SLW天启目前的行业地位和产能,布鲁克林高地那栋两层小楼已经明显不能满足经营需求了。
除了罗素把自己的副总裁办公室整得宽敞气派,近百名行政人员的办公条件相当有限,连健身房这种纽约企业标准配置都没有,很难称得上是一家有吸引力的大公司。
“没必要,曼哈顿有栋豪华大楼已经为我们预留了。”
派拉蒙大厦位于时报广场附近,纽约最核心的心脏地带。
等派拉蒙沦陷,这栋漂亮的大厦就得改旗易帜,重新命名为天启派拉蒙大厦。
默多克的办公室藏在新闻集团十二层深处,房间整体色调是老钱钟爱的暗棕与猩红,墙纸是十九世纪维多利亚风格的暗纹,细看却藏着《太阳报》创刊号的缩印图案。
该说不说,老家伙还挺有品味。
“米基,快看看是谁来了。”
八十五岁高龄的老默多克主动起身,对面坐着儿子詹姆斯,以及一位西装革履的老白男,背影给人的感觉比默多克稍稍年轻些。
老白男转头,李昂才看清对方的真容。
是参议院象党领袖、建制派支柱米基.麦康奈尔,两人曾在白宫晚宴上见过,也在海湖庄园聚会上打过交道。
这位里根时代就任的老牌参议员现在是象党最有实权的人物,颇为讽刺的是麦康纳尔的全盛时代并不在两位布什就任期间,到了贝拉克时代他的权势才到达巅峰。
正因如此,经常有政治对手抨击其立场不坚定,堂德曾在采访中公开嘲讽他是国会山上最狡猾的老狐狸。
通过利益交换使得驴象两党间的天平达到平衡是麦康奈尔的拿手好戏,现在圣徒在国会山扮演的就是这样的角色。
“你可没说过麦康奈尔先生也在。”
李昂朝詹姆斯使了耐人寻味的眼神,有这么一位老牌政客在场,这次会晤的目的可就不单纯了。
握手寒暄的环节很快结束,他与白老头们围坐在一起。
“詹姆斯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名字,你不只是嗅觉堪比韦恩斯坦和阿诺恩.米尔坎的电影制作人,更是二十一世纪的流行符号,嗅觉敏锐的优秀猎手。”
老默多克逮着他一通猛夸,手指却有意敲打桌角摆放的一尊金色新闻鹰雕像。
鹰爪下踩着半张泛黄的《纽约时报》,那是1986年他收购先驱报业当天的头条,《纽约时报》用醒目版面对他进行羞辱——澳大利亚人永远没法在艾美莉卡建立传媒垄断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