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公众只会记住伟大的征服者，不是吗？”李昂有些不耐烦了，还是勉强赔了副笑脸。
生意就聊生意，扯什么私人道德？
“我尽力了先生们，菲尔先生曾经和我促膝长谈一夜，但凯瑞先生今天没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一切了...”吉米埋着脑袋不敢抬头。
促膝长谈一夜，多半是在曼哈顿某家高级夜店进行的。
他们促的大概率是金发嫩模的膝盖。
李昂摆摆手，插嘴道：“一切条件都可以敞开来说，2500万美元片酬也不是不可能，SLW是好莱坞最慷慨的制片商，汤姆.克鲁斯的新合同有多丰厚你根本想象不到。”
吉米搓手，显得很是纠结：“这不是钱的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那就是没得谈了。
李昂的恼火快掩饰不住了，自己的钱不干净，难道六大电影公司的钱就是自由香甜的？
两张一百美元纸钞摆在面前，谁能说清楚哪张是高尚的，哪张又是卑劣的。
“好吧，我想我明白金的意思了。”李昂拍手，长舒一口气调侃：“他大可以把2500万美元和登顶奥斯卡奖的机会放在一边不看，像杀人小丑约翰.韦恩.加西那样闷在暗无天日的画室里，一边捣鼓晦涩难懂的艺术，一边朗诵查理.卓别林的《当我真正开始爱自己》。”
菲尔冷笑两声附和道：“卓别林那首诗怎么念来着，当我真正开始爱自己，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体多么渴求酒精和女人的滋养？”
罗素跟着笑：“当我真正开始爱自己，我才认识到，所有的痛苦和情感的折磨，都只是提醒我，活着，不要违背自己的本心，今天我明白了，这叫做「真实」。”
两人同时捧腹：“哈哈，听起来像是婚后抑郁的中年妇女才会挂在嘴边的鸡汤诗歌，他们一边念诗，一边和瑜伽教练上床。”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吉米被三人贴脸羞辱，愣是连头也没敢抬一下，像个遭小混混骚扰的无知少女。
没招只能忍着，这家公司老板的名声实在太臭了。
《洛杉矶时报》讨贼檄文发布后，越来越多民众相信街头椰酥就是亨廷顿枪击案的幕后导演。
跟这样的家伙打交道不能把他当明星，当成查理.卢西亚诺那样的黑手党看待就对了。
办公室里诗朗诵大赛进行得如火如荼，每一秒对吉米来说都是煎熬，他只想让时间快点过去。
恰好在这时候，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罗素的女秘书开门，身后削弱的男人正是喜剧大师金.凯瑞。
双颊凹陷，身形佝偻，眼中全无半点生气，完全没法和电影中那些鬼马逗乐的形象联想到一块儿。
金.凯瑞脱下薄风衣，向女秘书要了杯咖啡：“抱歉我来晚了，布鲁克林大桥有点堵。”
“谁在意呢？哪位巨星严格遵守时间观念？”李昂立马换了副面孔，收起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
“我刚刚好像听到谁在念卓别林的诗？”金.凯瑞问。
“上帝啊，我简直爱死这首诗了！赞美伟大的查理.卓别林，他影响了一个时代！”
说着，李昂朝左右使了个眼色。
罗素和老登秒懂，同时啧啧赞叹：“卓别林的境界太高，他在七十岁为人生做了系统性总结，身份超越演员定义，升华为杰出的哲学家！”
吉米终于能把头抬起来了，看着眼前的场景由衷感叹：难怪你那么年轻就登上福布斯榜单呢...
这番花式吹捧对金.凯瑞来说很受用，从进屋开始算起，僵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我想尽量表现得坦诚些，你知道我已经厌倦了名利场的虚伪，当你能为片商赚钱时，他们把你捧得高高的，一旦变成过气的老狗，他们就毫不犹豫把你踢到一边，钱钱钱...每个人都被钞票蒙住眼睛，鼻子只能记住钱上的汗臭味。”
“你说的没错。”李昂点点头：“我拍摄《小丑》的初心并不是为了赚钱，左派青年人需要一个宣泄口，那些找不到工作，挤在父母地下室里，混迹在红迪网树洞用最刻薄语言攻击别人...他们绝对需要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内心世界。”
老登灌了口威士忌，发出粗鄙的啧啧声：“当李昂决定放弃传统超英电影制作方式，每个人都认为他疯了，包括华纳影业，所有人都劝他不要这么干，克里斯托弗.诺兰创造的哥谭没有满天飞的CGI特效，超级英雄和反派的能力都被压制，但SLW天启拍摄的小丑就是个普通人，一脚就能踢到路边的反社会疯子。”
“这就是我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换作常规套路的超英电影，估计还真难吸引金.凯瑞的注意力。
抑郁、焦虑、极富个性与同情心的老艺术家形象已经立起来了，要是像尼古拉斯.凯奇那样只看钱不看剧本，很难向粉丝交代。
所以说形象千万别随便立，公众人物靠形象搏流量，同时也成了这套虚壳内的囚徒。
瞧瞧他近些年接的电影就知道了，票房表现最佳的《好好先生》也仅收获2.2亿美元全球票房，《阿呆与阿瓜2》未能复制前作的成功，无厘头喜剧走向没落。
“我有个问题很好奇，关于你的。”金.凯瑞说。
“随便问，别提该死的枪击案就好，那件事真跟我没关系，是大卫.格芬和CNN蓄意抹黑我！”李昂耸耸肩。
“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极端保守派人士，为什么想要拍一部为边缘群体发声的电影？”金.凯瑞问。
又是这种无聊问题...
要是换个人来问，李昂根本懒得回答。
保守派起码有一点值得称赞，他们大多数都是务实主义者。
“无论我说过什么都会被媒体放大。”李昂躺仰在沙发上，懒散道：“你几时见过我参加政治集会？德州州长里克.佩里和我的关系不错，我们在奥斯汀投资了一座占地500英亩的影视基地，即便如此，他想邀请我为他做点什么，每次都被我拒绝了。”
“这倒是...”金.凯瑞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2015年就快翻篇了，红蓝阵营党内竞争就快分出结果。
前不久，德州前州长里克.佩里公开宣布退出竞选，成了第一个退出的象党候选人。
这位以强硬著称的州长几次在电话里以近乎哀求的态度让李昂为他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发几条推文就行，不出意外都遭到拒绝。
反倒是蓝方阵营闹腾得正欢。
副统领哈登宣布不会参加明年大选后，以奥普拉、乔治.克鲁尼、罗伯特.德尼罗为首的政治活跃分子立马跳出来，号召娱乐行业同僚们全力支持前国务卿希里。
说到底还是李昂的影响力太大，哪怕表现出一点点保守倾向，都被全行业视为异类、公敌。
或许这么想都有些复杂了，他们只是不想有个辐射整个娱乐行业，坐拥五十亿资产的怪物诞生。
偏偏这个怪物还不愿意遵从多数人的意志。
不受坦格利安家族控制的巨龙，与天灾无异！
李昂接着说道：“SLW天启计划为《小丑》投资至少5000万美元，放在超英电影市场不算大数字，但这笔钱每一美分都会花在刀刃上，我们不追求CGI特效，不搞扯淡的正义必胜叙事，原本连大牌演员都不考虑，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噢？为什么？”金.凯瑞饶有兴趣看着他。
“没人能拒绝金.凯瑞！过去影迷们总争论杰克.尼科尔森和希斯.莱杰谁是影史最佳小丑形象，金.凯瑞之后谈论可以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