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咽好几口唾沫后，沃伦斯战战兢兢地询问道：
“如、‘如龙’先生，请问可以便宜一点吗？坦白讲，敝镇承担不起太过高贵的费用。”
他话音刚落，李昱便不假思索地朗声道：
“沃伦斯先生，请恕我回绝。
“这种既有挑战性，又有危险性的苦活，不是所有侦探事务所都有能力且有意愿承接。
“敝所的出价已经是良心价了，你几乎不可能找到哪家侦探事务所不仅愿意承接贵方的委托，而且出价比敝所还要低廉。
沃伦斯听罢，再度扬起手中的手帕，擦了擦额间的细密汗珠。
“这、这倒是……”
近日以来，为了找到既便宜又可靠的侦探事务所，他十分认真地考察了相关行情。
“日薪制服务费+实报实销制开销”是这一行的基本收费模式，没有例外，无可指摘。
初级侦探日薪10美元，资深专家日薪50美元——在当前年代的美国侦探界，这确实是良心价格了。
要知道，平克顿、温斯顿等大型侦探事务所的某些专家的日薪，甚至高达惊人的60-80美元！
此外，正如李昱适才所言，在这个年头，随着西部时代的结束，以及美国各地的警察系统的逐渐发展，愿意承接这种跟刑侦相关的委托的侦探事务所便越来越少。
要么是实力不济，只能接点“找猫”、“抓狗”、“查外遇”等诸如此类的小活。
要么就是嫌钱少，抓贼探案哪儿有给大公司、大财团当保镖来得舒坦？不仅稳定轻松，而且赚得还多。
沃伦斯稍作思忖后，又问：
“那……能将人数减少一点吗？12名侦探实在太多了……我可以只请10名……不，8名侦探吗？我只需要2名资深专家，以及6名初级侦探就可以了。”
李昱轻轻地摇了摇头：
“沃伦斯先生，请您看看贵镇的地图，贵镇是难得一见的易攻难守之地。”
他边说边抬手轻戳面前桌案上的白水镇的地图。
“倘若‘猪头人’们发狂了，他们完全可以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
“我需要至少两位数的人手，才能把守住小镇的各条要道以防止‘猪头人’们的靠近。
李昱停了一停，随后换上语重心长的口吻：
“沃伦斯先生，如您所见，敝所才刚成立没多久，连最为基本的办公场地都没有置办完善。
“因此，我亟需一场大案、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敝所的实力。
“‘一顿饱’与‘顿顿饱’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我绝不会为了赚那点蝇头小利，而将敝所的未来葬送。
“我可以向上帝起誓，敝所绝不会坑骗贵方的钱财。
“只要贵方愿意聘雇并相信敝所，敝所绝对会倾尽全力，以最快速度使贵镇恢复回往昔的安宁。”
李昱的表情虽很平静，但他的字里行间流溢着笃定和诚恳。
在听完他的这番慷慨陈词后，沃伦斯的迟疑神色即刻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这时，沃伦斯霍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龙’先生，我想请问您，我真的得支付50美元的日薪，才雇得起贵所的那两名资深专家吗？”
他问得很委婉。
实质上，他的潜台词就是“贵所的那两位专家，真的配得上‘专家’的名号吗？”
在侦探这一行，“老带新”是常态。
就跟打仗一样，极少数的战斗素养过硬的老兵是一支部队的绝对核心。
如果连专家的实力都没法让人钦服，那么沃伦斯实在没法相信李昱适才的那番豪言壮语。
对于沃伦斯的这番询问，李昱丝毫不感到意外。
“当然，敝所仅有的那两名专家，绝对配得上这笔高薪。别说是区区50美元了，哪怕给他们开出500美元的日薪也绝对值当。
“其中一位，就在你的眼前——来自法国的罗曼·福楼拜。”
李昱说着朝一旁的福楼拜比了个“请看”的手势。
福楼拜十分配合地抬起左手——右手依旧抱着那挺从不离身的贝蒂埃步枪——稍稍抬起帽檐，像西部牛仔一样朝沃伦斯露出一抹浅笑。
“他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法军老兵，从1914年大战爆发起，他就始终奋战在最前线，亲历了包括马恩河战役、凡尔登战役在内的每一场大型会战。
“只要为他提供充足的补给，以及合适的地形环境，他一个人的战斗力完全能够匹敌一个德军连。”
李昱前脚刚说完，后脚福楼拜就酷酷地补上一句：
“全都是不值一提的陈年往事了。”
在听完李昱对福楼拜的简略介绍后，沃伦斯顿时感到心中一凛，不自觉地挺直腰杆并朝福楼拜投去钦佩的眼神。
打满4年战争……既然是这么厉害的百战老兵，那么他从其身上感受到的无比强烈的“老兵气场”，便解释得通了！
这种世所罕见的老兵，50美元的日薪确实是物超所值！
李昱的话音在继续：
“至于另外一位专家……很可惜，他今天不在本部，没法向你引荐。
“我可以向你透露的是，此人是敝所的重要支柱，不仅身手高强，而且还非常擅长刑侦工作。
“若欲揪出‘猪头人’的真面目，绝对离不开此人的协助。”
李昱所指的这位“专家”，自然是他自己。
虽然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猛夸自己，但他的这番“自我介绍”绝非自吹自擂。
“狩魔感官Lv.A”使他拥有远胜常人的感官能力，能够轻松发现爱你常人难以察觉的蛛丝马迹。
“生前损伤与死后损伤鉴别Lv.A”（精通生前损伤与死后损伤鉴别），则让他成为最专业的法医。
有这两大技能的加持，他的刑侦能力无疑超过了九成九的警察和侦探！
“……”
沃伦斯抿紧唇，沉默着……充满犹豫神色的眼神在半空中游移不定。
从福楼拜身上散发出来的“老兵气场”，毋庸置疑。
出于此故，尽管他没能亲眼见到“第二名专家”，无从知晓李昱所言的真假，但不自觉地信了几分。
在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深思后，他做了个深呼吸：
“……我明白了。”
他下意识地前倾上身，探向李昱，表情半是肃穆、半是恳切。
“‘如龙’先生，请你们一定要保护敝镇！”
李昱微微一笑，随即主动站起身来，向沃伦斯伸出手。
“这是自然，敝所绝不会辜负每一位雇主的信任。伦斯先生，合作愉快。”
沃伦斯急急忙忙地跟着站起身来，紧紧握住李昱伸来的那只手。
……
……
是日（12月4日），晚上20点21分——
旧金山，圣米迦勒教堂，钟楼，地下室——
表面上是天主教教堂，实质上是“地下军火交易所”……今天的圣米迦勒教堂，依旧和平。
正当雨果像酒保一样站在吧台后方，一板一眼地仔细擦拭掌中的左轮手枪的这个时候，三道熟悉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了过来。
他连头都不用抬，就已听出来者是谁。
“李先生，奥莉西娅，福楼拜，好久不见了。”
他说着放下掌中的枪械，微笑着扬起视线，看向并肩而来的李昱、奥莉西娅和福楼拜。
“雨果先生，好久不见了——好像也没多久。”李昱笑了笑。
“雨果，我们又来找你买枪了。”奥莉西娅直截了当地道出来意。
“准确来说，是李先生来找你买枪。我和普希金小姐是陪着来打发时间的。”福楼拜补上一句。
闻听此言，雨果高高地挑起眉梢，然后侧过半个身子，面朝李昱，双手交叠于身前——其仪态真如绅士一般优雅。
自相识以来，李昱的所有枪械弹药都是采买自雨果。
一来二去之下，雨果已经跟李昱的“专属武器商”无异。
因为是熟客，所以雨果直接省去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李先生，不知您这回儿想买什么枪？”
李昱快声回答：
“我想要一把大威力的长管霰弹枪，有没有什么推荐？”
前不久，即平定“丧尸事变”后，李昱解锁了新技能“霰弹枪专精Lv.A”（轻松驾驭一切霰弹枪，能以人类极限的速度更换弹药）。
既然难得获得一个如此强大的进攻型技能，岂有不勤加使用的道理？
一直以来，李昱始终在积极扩展自己的“武器储备”，不愿使自己的战斗方式太过单一。
他已与沃伦斯签订了合同，明天就要率领“东兴会”的一众精锐前去保卫白水镇。
因为要与“如龙”、“牧师”这两个马甲作出明确的区分，所以李昱想要使用全新的武器。
只凭一把韦伯利MK VI型左轮手枪，火力太过薄弱，有必要添置一把“大家伙”。
李昱只拥有两个跟“大家伙”相关的技能，其一是“杠杆步枪专精Lv.A”，其二是“霰弹枪专精Lv.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