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他捧着一个扩音喇叭,小跑着向约翰逊警长递去。
约翰逊警长伸手接过,随即一个箭步奔至校门前,然后举起手中的扩音喇叭,朝着校园的方向朗声大喊:
“劫匪们!我是旧金山湾岸分局的约翰逊警长!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乖乖地放下你们的武器!
“趁着现在尚未酿成大罪,只要及早自首,就能减轻刑责!”
虽然大家都知道劫匪们肯定不会乖乖听从,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即使现在是劫匪们占据了主动权,也绝不能输了气势!
果不其然,约翰逊警长话音刚落,校内就立即传出语气凶恶的、南方口音极重的回复:
“外面的狗屎警察们,需要乖乖听话的人是你们!
“如你们所见,这间学校的所有师生,全都被我们挟持了!
“真不愧是旧金山的权贵们的掌上千金!一个个的全都细皮嫩肉!
“该说的话,我们之前已经说过了!所以懒得再跟你们废话!
“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释放我们的首领,并且准备好足够数量的货车,我们就每隔五分钟随机杀死一名师生!直到你们完成我们的所有条件,或是校内的所有师生全部死光为止!
“不要怀疑我们的决心!更不要觉得我们不敢动手!
“我和我的同伴们最喜欢杀白人了!尤其是那些身份尊贵的白人!
“抓紧时间吧!你们现在只剩下三个半小时的时间!”
恶狠狠地留下这一番话后,对方不再多言。
约翰逊警长咂了下嘴,重又举起掌中的扩音器:
“不要伤害学生!他们全都是孩子!请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林肯·安杰洛被关在很远的地方!需要完成大量手续,才能将他释放!”
想也知道,黑虎帮的劫匪们绝对不会释放宝贵的人质们。
因此,约翰逊警长所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地争取时间!使上面有更加充足的时间以商讨对策!
然而……他的请求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收不到任何回复……
“FUCK……!”
约翰逊警长喝骂一声,作势要将掌中的扩音喇叭扔到地上。
但在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将高高举起的扩音喇叭给放了下来。
奥特满面忧虑地对约翰逊警长问道:
“约翰逊警长,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约翰逊警长沉声道:
“……还能怎么办?等上面的指示吧。”
便在乌娜等人大眼瞪小眼的这个时候——
吱吱吱吱吱——!
后方倏地传来车辆急停、轮胎摩擦路面的刺耳声响。
乌娜等人循声看去,就见一辆辆车子——或是出租车,或是普通的民用车——滚着烟尘,疾驰而来。
虽然乌娜还是一名新人,但通过有限的几次跑现场的经验,她仅一眼就认出了突然现身的这些家伙是什么人。
霎时间,她的面部表情被强烈的嫌弃所支配。
事实正如她所料想的那般——来自不同报社的一名名记者,争先恐后地从车内冲出。
约翰逊警长见状,顿时皱紧眉头,露出毫不掩饰的、比乌娜还要强烈得多的厌烦表情。
“Fuck!这些记者的鼻子,真是比狗还灵敏!”
约翰逊警长乃旧金山警方的高级干部,是记者们的老熟人。
因此,在看到约翰逊警长的第一眼,他们就立即像骑兵冲锋一样,气势汹汹地围拢在约翰逊警长的周围。
“约翰逊警长!劫匪们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可以透露一下吗?”
约翰逊警长并不遮掩自己对记者的厌恶,面无表情地冷声道:
“抱歉,无可奉告。”
“约翰逊警长,据说是黑虎帮的匪徒们劫持了旧金山女子高中,请问这是真的吗?”
“约翰逊警长!一共有多少师生被挟持?”
“抱歉,无可奉告。”
“约翰逊警长……”
“抱歉,无可奉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
约翰逊警长就像是一台坏掉的录音机,不断地重复着“抱歉,无可奉告”这一句话。
乌娜背着双手,站立在不远处,一脸冷漠。
对于这些满脑子只想着“搞个大新闻”,无所顾忌地打扰警方的所谓记者,她是绝无任何好感的。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忽地瞥见一道倩影——一名黑发黑瞳,有着小麦色肌肤的高挑美女,施施然地缓步走来。
对方并非旁人,正是海湾日报的“王牌”、被誉为“全美国最美记者”的索菲亚。
只见索菲亚捧着相机,寻觅“猎物”般扫动视线。
仅须臾,她的视线就定住了——直勾勾地锁定因身材矮小、红发鲜艳,而格外显眼的乌娜。
乌娜暗道一声“不好”……她正想挪步走人,怎可惜为时已晚。
“想必您就是湾岸分局的乌娜·坎贝尔警官吧?”
话音未落,她已跟鬼魅似的迅疾挪步,拦在乌娜的正前方。
“你认识我?”
自知躲不过去的乌娜,轻蹙眉头,暗叹了一口气。
索菲亚弯起两边嘴角,露出整齐的八颗银牙,以及明媚的笑颜。
“我在很久以前就听说过您的名字和事迹!
“您年纪轻轻就成为旧金山警方的唯一一名女警,肯定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吧?
“像您这样优秀的女性,一直是我的榜样!”
说罢,她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几分。
虽不知道她是客套还是真心实意,但她所说的这一番话,确实是让乌娜相当受用。
在乌娜的冷峻脸色稍微缓和的这一档儿,索菲亚换上迫不及待的口吻,快声询问:
“坎贝尔警官,我是海湾日报的索菲亚·波尔,可否告诉我,警方目前可有夺回校园的具体方案?”
她说着微微弯腰——一方面是因为乌娜个子太矮,她若不稍微弯腰,很难正常交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露出她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
但见其脖颈上的十字架项链,在重力的作用下从衣领内滑落而出,展露在乌娜眼前。
新教教徒所用的十字架和天主教教徒所用的十字架,有着非常明显的不同。
新教教徒的十字架主打一个“朴素”,没有其他装饰,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十字架。
而天主教教徒的十字架,一般都会有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雕饰。
索菲亚显然知道乌娜也是一名天主教信徒,所以特地采用这种方式来拉好感。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确实是非常有用。
在看到索菲亚脖子上的天主教十字架项链后,乌娜的面部线条果真变柔和了几分——同为天主教信徒,她现在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当索菲亚报上自己名姓时,乌娜就因讶异而挑了下眉。
索菲亚的大名,她如雷贯耳。
一直坚持揭露社会黑暗的索菲亚,是为数不多的能让她敬重的良心记者。
虽然乌娜对索菲亚的好感大涨,但她所能给出的答复,依然只有一个——
“非常抱歉,无可奉告。”
乌娜猜到索菲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不等对方作出进一步的追问,她就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只是一名基层警员,确实是无话可说,请您见谅。”
想当一名好警察,就得在记者面前谨言慎行——这点道理,乌娜自是明了。
况且,眼下情报奇缺,既不知道校内有多少名匪徒,也不清楚有多少名师生被挟持,确实是没有可以透露给索菲亚的信息。
眼见乌娜三缄其口,索菲亚虽露出了失落、遗憾的表情,但并未死缠烂打,彬彬有礼地行了个礼,轻声致谢过后,便从乌娜面前走开了。
与索菲亚分别后,乌娜扬起视线,直勾勾地向前望去——向一片死寂的校园望去。
“……”
她抿了抿唇,颊间染满思索、犹豫的神色。
少顷,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挟着毅然决然的气势,大步流星地奔向不远处的警车。
在上车之前,她特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留意她后,她才推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打响引擎。
轰轰轰轰轰!
警车轰鸣着绝尘而去。
她的目的地:有那个人在的枫树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