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某地——
乌娜拖着疲惫的身躯,独自走在返回警局的路上。
在离开唐人街时,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默默地来,静静地走。
如果她留下的话,肯定能得到陈振、陈绮等人的诚挚感谢。
但她趁着他们沉浸于“安胜堂覆亡”的狂喜之中,无暇他顾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
对她而言,只要能够严惩黑帮分子,守护旧金山的和平,便足够了。
她不太擅长应付他人的道谢。
如果陈振等人款款深深地向她致以谢意,那她反倒会无所适从。
——我不是为了获得奖赏,才选择当警察的。
尽管她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但这一会儿,她不自觉地停住脚步。
“……”
她转回半个身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唐人街的方向。
就这么凝视了小片刻后,她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这一霎间,虽是微不可察,但确实是有一抹落寞的神色在其眸底闪过。
她迈开大步,继续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迎着初升的朝阳,她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一边擦掉脸上的淡妆,一边忍不住地暗忖:
——也不知道“欢送会”怎么样了……
前一秒钟还脸色如常的乌娜,这一秒钟倏地蹙起眉头。
明知唐人街极有可能爆发动乱,却置之不理,只顾着举办宴会……乌娜越想越觉得气愤!颊间染满忿忿不平的神色。
——这些家伙还能算是警察吗?!
“跟这帮玩忽职守的渣滓共事……怎么可能保护好广大平民……”
她情不自禁地这般呢喃。
忽然,那道身穿黑色西装和黑色长风衣,左手握步枪,右手提长刀的颀长身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
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颊间浮满凝重、思索的神色,连带着脚步都放缓了许多。
就在这时,她蓦地听见前方传来引擎的轰鸣。
她抬头去看,就见一辆警车朝她这边疾驰而来。
眨眼间,伴随着“吱——!”的急刹声响,这辆警车稳稳地停靠在她身旁。
紧接着,副驾驶位的车门被一把推开,露出圆滚滚的身形——正是约翰逊警长。
约翰逊警长坐在副驾驶位上,而负责驾车的人正是奥特警官。
在与乌娜面面相对后,约翰逊警长以焦急的口吻对她问道:
“坎贝尔警官,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乌娜闻言,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站直身子,挺正腰杆,显出“下官回复上官”的庄重神态。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约翰逊警长就一挥大手:
“算了!等之后再详细问你!你有没有看见过洛根局长?”
“洛根局长?”
乌娜愣了一愣。
“没有,我今天……啊、不,我从昨天起就没见过洛根局长。”
闻听此言,约翰逊警长的本就阴沉的表情,又添了几抹黯色。
“啧……大家都没见过洛根局长吗……坎贝尔警官,你快上车。”
虽感不明所以,但乌娜还是乖乖照办,一个箭步蹿入警车的后座。
她刚一坐稳,约翰逊警长便扭头对奥特警官指示道:
“奥特警官,快开车,我们先回一趟警局。”
奥特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明白!”
在奥特踩下油门,警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后,乌娜再也按捺不住地对前排的约翰逊警长问道:
“约翰逊警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洛根局长怎么了?”
约翰逊警长长叹了一口气:
“洛根局长失踪了……从昨天起就一直找不到他。
乌娜一呆。
“失踪了?没人知道洛根局长去了哪儿吗?”
“如果有人知道的话,我也就不至于这么着急了……”
他顿了一顿,然后恨恨地跺了下脚。
“妈的……‘退休诅咒’不至于这么灵验吧……?!”
“……”
乌娜抿紧双唇,脸色难看。
堂堂一局之长,在退休的前一天突然失踪……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心中悚然的她,顾不上身体的疲惫,默默地戴正头上的警帽。
呼啸飞驰的警车,载着满满的焦虑,驶向遥远的街口。
……
……
翌日(8月14日),清晨——
旧金山,唐人街,供奉关羽的道观——
道姑握着扫把,不紧不慢地清扫地上的尘土。
忽然,不疾不徐的足音由远及近。
道姑循声看去,赫然望见似曾相识的面庞。
“善信,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