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压下另一根枪管的击锤——这一回儿,他不是瞄准某一个人,而是朝着前方的敌群发枪。
嘭!
呈喷散状的子弹,一口气掀倒好几个人。
有些人明明没被打中,却自己吓自己,哀嚎着跌倒在地。
从拔出双管霰弹枪到清空子弹,前后只过去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李昱快而不乱地将打空的双管霰弹枪塞回进后腰间,接着向天空抬起左手——啪——的一声,稳稳地将坠落的步枪抓回进左掌里。
趁着前方诸敌被霰弹枪打得人仰马翻的这一档儿,他倾身向前,猛攻再开!
风衣的下摆因高速移动而迟迟未能落下,始终在半空中飘摆。
就像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凡是进入李昱的攻击范围之内的敌人,接连毙命。
有被砍掉脑袋的。
有剐开咽喉的。
有刺穿心脏的。
铺满尸体的一条血路,在李昱身后延展开来!
一旁的乌娜瞪圆双目,满面震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光景。
出于太过惊讶的缘故,她一时间忘记了开枪支援,就这么傻怔怔地呆立在原地。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听说过中国的功夫。
实不相瞒,她向来瞧不起中国功夫——准确来说,对于这世间的所有传统武术,她都是嗤之以鼻。
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还搁这儿练武呢?
要知道,在数年前的索姆河战役,德军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放倒六万多名英畜!
在热兵器称雄的这个时代,区区武术能起什么作用呢?
以上,便是她长期秉持的思想。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份观念竟会于今夜遭受颠覆性的冲击!
直到今时今夜,她才首次见识到中国功夫的威能与恐怖!
李昱和陈振仅以二人之力,就打得上百名凶徒节节败退!如入无人之境!
尤其是李昱的“身形微晃,便将子弹躲过”的绝技,更是让乌娜目瞪口呆!
在呆怔了好一会儿后,乌娜总算是缓过神来,继而后知后觉地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武术绝对敌不过枪炮”的想法,实在是错得离谱!
连友方都是这般震惊,那就更别说是敌方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我不打了!”
“这根本就是送命!”
“喂!不许跑!都给我回来!”
“谁能干掉陈振,谁就能拿到五万美元的奖金!”
“干掉那个穿西装的!他的脑袋值十万美元!”
“都听见了吗?!五万美元和十万美元!这是你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想发财的,就跟我上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诚然,此乃不变的真理。
但是,面对压倒性的实力差,面对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再怎么贪婪的人也会恢复冷静!
为了激励士气,督管前线的“指挥官”们大大提高了赏金。
陈振的脑袋值五万,李昱的脑袋值十万……这确实是一笔诱人的、能让人为之癫狂的丰厚赏金。
话虽如此,甭管是多么高额的奖赏,也得有那个本事拿,并且有那条命花才行!
虽然现场仍有大半人保有一战之力,但他们已被李昱和陈振杀得胆寒,再无战意。
因此,纵使已将赏金提高到这种程度,也没有提振士气,更未挽回局面。
不仅响应者寥寥,反而还招来大量谩骂:
“发个屁的财!”
“想死的话就自己去!我不奉陪了!”
“快跑!再不跑就要把命留在这儿了!”
起初,逃跑的人只有一、两个。
随后仅转眼的工夫就起了连锁反应!
越来越多人抛戈弃甲,落荒而逃。
李昱并未就此留手,眼见对面已溃,立即抬脚追上,穷追猛打!
无需李昱的提醒,愈战愈勇的陈振亦自发地展开追击。
只见他用双手握紧苗刀,稳稳地将其架于腰间。
在追上三个敌人后,他横向挥斩刀锋,扫过他们的腰腹——三具身躯变成六块残肢!
因为人体的重要脏器都集中在上半身,所以被腰斩的话,一时半会是不会断气的。
上下身分离后,其中一人圆睁着双目,满面惊惧地瞪视陈振。
弥留之际,他直勾勾地紧盯着陈振的渐行渐远的背影,紧盯着那条通体漆黑的、脚踏祥云的麒麟。
口中不住地呢喃:
“狂……狂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