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普通人而言——尤其是对于长年被贫困所扰的底层人民而言——丰厚的奖赏永远是最强效的“兴奋剂”!
听完陈贵的这番激励,打手们纷纷稳定心神,随即重新振作。
“他说得对!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只要不断射击,就能打得那个臭娘们不敢露头!”
“妈的!拼了!”
“一起上!”
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吼,他们乌泱泱地冲出廊角,回到走廊上,然后发泄似的连扣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们采纳了陈贵的建议,不断开火,用连绵不绝的弹幕来压制陈绮。
正如陈贵刚才所说的那般,凭借着人数上优势,他们确实能够保持弹幕不歇!
陈绮不敢再暴露身子,只能小心翼翼地探出枪口,凭着直觉来盲射。
这般一来虽很安全,但本就不擅长射击的她,更加没法保证命中率了。
子弹出膛后,完全不知道飞到哪儿去,全凭运气来杀敌。
对面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不再聚集,乖乖地分散开来,并且矮下腰身,最大程度地降低被打中的概率。
呼啸飞驰的双方子弹,来回扯动现场的空气。
在又打空弹槽里的子弹后,陈绮下意识地伸手探向口袋,想要拿出新的子弹,结果却摸了个空。
出于个头大的缘故,.44特种弹要比一般的子弹重。
在不影响自身动作的前提下,陈绮顶多只能携带30发.44特种弹。
为了阻击不断靠近的诸敌,她只能不断地开枪。
战至现在,她已经将身上所携带的子弹统统打光了!
她这蓦然停止的射击,自然是立即引起对面的注意。
“她似乎没子弹了!”
“喂!小心点!她可能使诈!”
“管他的!继续射击!”
虽然担心陈绮耍花样,但他们还是难抑激动地加快了脚步。
听着逐渐逼近的枪声、脚步声,陈绮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到此为止了吗……
她收起耗尽弹药的左轮手枪,转而握起腿边的苗刀。
纵使弹尽援绝,她也会战斗至最后一刻!
陈臻的儿女始终铭记着如何用生命去捍卫正义与尊严!
——爸爸……哥哥……对不起了……我没法继续保护这间武馆了……
在自认为即将死去的刻下,在其脑海中浮现的身影,不是爸爸陈臻,也不是哥哥陈振的,而是……戴着黑猫面具的一名年轻人。
“师傅……”
明明他的身影不算伟岸,但在她的印象中,他就像山一样高大、可靠。
虽然她与对方的相识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月出头,但他那卓绝的实力、坚毅的意志,以及“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无畏英姿,牢牢地吸引着她。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地挂起平静的笑意。
虽然嘴角在笑,但她的两只眼眸却泛起了泪光。
就因陈贵的无耻埋伏,她连他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师傅……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去见你……!”
她携着就快夺眶而出的泪水,拄刀在地,强撑起身体。
不知不觉间,熊熊火焰烧了过来。
现场的温度急剧升高。
便在这渐趋显亮的火光之中——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犹如空谷回音一般的脚步声,忽地在陈贵等人的身后响起。
陈贵等人怔了怔,下意识地循声后望。
在光线照不到的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缓缓走来的颀长身影。
人未至,悠长的咏唱先传了过来:
“‘可叹忠信的城,变为妓女。从前充满了公平,公义居在其中,现今却有凶手居住。’
“‘你的银子,变为渣滓,你的酒,用水掺兑。’
“‘你的官长居心悖逆,与盗贼作伴。各都喜爱贿赂,追求赃私。他们不为孤儿伸冤,寡妇的案件,也不得呈到他们面前。’
“‘因此,主万军之耶和华的大能者说,哎,我要向我的对头雪恨,向我的敌人报仇。’
“‘我必反手加在你身上,炼尽你的渣滓,除净你的杂质。’
“‘我必复还你的审判官,像起初一样,复还你的谋士,像起先一般。然后你必称为公义之城,忠信之邑’。”
陈贵皱紧眉头,如临大敌般沉声质问:
“什么人?!”
对方顿住了脚步——
“一名路过的‘牧师’而已。”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刻,兴许是有空气流通的缘故,其身后房间的火势倏地大涨!
猛然爆开的气浪吹飞了房门,拉起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汹汹炽焰如泄洪般从房内喷涌而出,照亮了身穿黑色西装与黑色长风衣,脸上戴着“笑脸”面具的颀长身影。
同时也照亮了他左手的装有刺刀的杠杆步枪,以及右手的锋芒逼人的戚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