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唐人街的百姓们很是兴奋。
唐人街苦安胜堂久矣……突然出现一名实力高强的、勇于对抗安胜堂的英豪,大家自然会感到英豪。
可另一方面,唐人街的百姓们又很沮丧。
这又不是演义小说,“李元霸单枪匹马击退八十万大军”之类的故事,纯属幻想。
这位以“龙”为名的武师,即使拥有以一当百的本领,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对抗偌大的安胜堂。
再说了,现在已经不是耍拳弄腿的时代了,一名武师能够做到的事情,终究是有限的。
因此,总体而言,大家对于振邦武馆的前途,依旧是持悲观态度。
就算找来了如此厉害的帮手,振邦武馆也无法抗衡安胜堂——这就是唐人街的百姓们的普遍想法。
虽不看好振邦武馆的未来,但他们心底里还是希望振邦武馆能够持续奋战,不屈从于安胜堂的淫威!
在安胜堂称霸唐人街的当下,仍在顽强抵抗的振邦武馆,就像是黑夜中的一道微光。
浓重的黑暗或许能使大家无从靠近,却没法阻止大家憧憬这道光!
“如龙”的出现,无疑是使这抹光芒变得更加耀眼。
诚然,其光亮还远不足以驱散黑暗,但总归是映亮了更多的、充满茫然和挣扎之色的面庞。
就在大家都在为“如龙”和振邦武馆暗自打气的这个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跳出来许多人为大家泼冷水:
“那个‘如龙’已经离开唐人街了!”
“他只是一个‘客将’!不会在唐人街久留的!”
“帮过昨夜那一次忙后,他不再替振邦武馆做事了!”
“人家又不是傻子!一次两次倒也罢了,怎么可能会一直跟安胜堂作对!这可真是会送命的!我听说他昨天晚上已经连夜逃离唐人街了!”
……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这些论调突然出现在唐人街的街头巷尾。
上述种种,其实都是一个含义:“如龙”绝不敢与安胜堂展开长期对抗!
会出现这种论调,倒也不足为怪。
对唐人街的许多百姓而言,安胜堂的强大、凶残,已然是刻骨铭心!
他们不敢相信真有这么“傻”的人,竟会搭上振邦武馆这条快要沉没的“破船”,对抗如山岳般巍峨的“战舰”……!
说“如龙”是英雄的、嫌“如龙”是蠢货的、骂“如龙”是懦夫的……如此,各种各样的争议甚嚣尘上。
忽然,一则爆炸性消息的传出,使得嘲讽“如龙”的那些人,统统变为滑稽的丑角——“如龙”要常驻振邦武馆,与振邦武馆的武师们共进退!
……
……
翌日,清晨——
旧金山,唐人街,振邦武馆,内宅,陈振的卧室——
该说不愧是兄妹吗?
陈振与陈绮的卧室都是一样的朴素。
抬眼望去,但见陈振的卧房只有很简单的几件家具,明明面积不大,却给人以一种“空旷”的感觉,简直都能视作“极简风格”的代表。
此时此刻,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卧室内,李昱与陈氏兄妹面对面相坐。
“‘如龙’先生,您、您说什么?”
陈振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李昱。
因为太过震愕,所以他不由自主地打起磕巴。
李昱不紧不慢地将他刚才所说的话语,又重述了一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想要暂住在振邦武馆,与你们一起对抗安胜堂。”
陈振:“……”
陈绮:“……”
兄妹俩极有默契地同时转头,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在彼此脸上发现强烈的复杂神色——有惊讶、有不解、有激动……
少顷,稍微缓过神来的陈振,将视线转回至李昱身上。
“‘如龙’先生,我可以多问一句‘为什么’吗?”
李昱淡淡道:
“实不相瞒,就在不久之前,安胜堂得罪了我。
“经历昨夜一役后,我与安胜堂已是完全撕破脸皮。
“既如此,索性跟他们战斗到底。
“我已下定决心,与安胜堂誓不两立。
“要么我亡,要么他们死。
“你们是安胜堂的死敌——换言之,就是我的盟友。
“既为盟友,自然是要互相照应。
“有我在,想必多多少少能够减轻你们肩上的压力。”
言及此处,李昱换上半开玩笑的轻松口吻:
“再说了,我昨天激发了你们的斗志,带着你们踢了安胜堂的场子。
“如果我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你们收拾残局,未免太过阴毒了。”
陈振:“……”
陈绮:“……”
陈氏兄妹再度扭头对视。
这一回儿,他们的面部神色变得纯粹多了——只有纯粹的激动!
陈振做了个深呼吸后,挺正腰杆,一字一顿地对李昱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