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相互寒暄过后,她按捺不住地朝李昱问道:
“师傅,您怎么会在这儿?”
李昱随口糊弄道:
“我闲极无聊,所以干脆想着提前拜访贵馆。
“没成想,前脚刚到,后脚就听见有人叫嚣‘洪拳胜过八极拳’。”
李昱停了停,随后反问道:
“适才找你们麻烦的那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人?看他们的穿扮,是其他武馆的人吗?”
直到现在,李昱仍不知道自己刚刚收拾的洪明等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只知道他们是安胜堂的走狗。
陈绮轻轻颔首:
“他们来自不二武馆……”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
李昱认真听完后,眸光微凝。
虽然有所预料,但振邦武馆的现况,当真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武馆之间的相互竞争,本是常事。
但专门挑“创立周年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上门踢馆……这是完全不把振邦武馆的满门师徒的脸面放在眼里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竞争了,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从这也能看出,振邦武馆的整体实力,确实处于前所未有的低谷。
如果是在从前——即振邦武馆的全盛时期——洪明等人肯定是不敢这般嚣张的。
这时,陈振的充满感激语气的话音又起:
“‘如龙’先生,请容我再次向您道谢。如果没有您,刚刚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才好。”
说罢,陈振拉下嘴角,颊间泛起一抹苦涩。
李昱轻声道:
“陈先生,您客气了。
“我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我只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也是八极拳的传人,而且还是绮儿的师傅,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说到这儿,李昱想起什么般顿住话音。
俄而,他换上自嘲的口吻:
“总而言之,不必谢我。只要你们别嫌我多管闲事就可以了。”
闻听此言,陈氏兄妹双双怔住。
陈振急声道:
“嫌你多管闲事?怎么会呢!我们感激您还来不及!”
李昱幽幽道:
“但其他人似乎并不这么想。
“贵馆的不少弟子十分畏惧安胜堂。
“生怕在打伤洪明等人后,将会惹来安胜堂的大肆报复。”
在走进振邦武馆后,李昱就开始一刻不停地观察。
根据他目前的发现……姑且不谈“孤立无援”、“优秀弟子凋零”等种种困境,光是弥满武馆上下的低迷士气,就让他直皱眉头。
仅凭他方才所听到的那些对话,就足以确定振邦武馆的不少弟子患上了“恐安胜堂症”,畏安胜堂如虎。
连“击退踢馆者”这种天经地义的、绝对不能退让的事情,都显出一副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的模样。
这般消沉的战斗意志,令李昱不禁怀疑是否还有拉拢振邦武馆的必要。
幸而陈氏兄妹以及一小部分弟子的斗志还算高昂,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李昱话音刚落,陈绮就以激动的语气驳斥道:
“才没有那一回事!
“师傅,您一点错也没有!
“安胜堂的行事作风,是出了名的卑鄙无耻!
“我们但凡退缩一步,都会换来他们的变本加厉的欺凌!
“如果他们想要报复,那就来吧!我随时恭候!
“我会用我的爱刀劈开他们的脑壳!”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房外倏地传来由远及近的匆忙足音。
紧接着,一道焦急的话音传来:
“馆、馆主!长老来了!他要您立即去他房间一趟!”
听到这句话……准确来说,是听到“长老”一词后,陈氏兄妹双双变了脸色。
“……我知道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后,陈振满面歉意地向李昱拱了拱手:
“‘如龙’先生,十分抱歉,我先失陪了。绮儿,照顾好‘如龙’先生。”
说罢,他快步流星地夺门而出。
目送陈振离开后,李昱扭头向身旁的陈绮问道:
“绮儿,长老是?”
长老通常是武馆中辈分最高、资历最深的成员,可能是创始元老、前任馆主或师叔伯辈。
其职责有编纂或修订武术典籍、记录本门历史与心法、指导真传弟子或内门弟子……等等等等。
陈绮沉声回复:
“长老是我和兄长的伯父,是一个很讨人厌的家伙。”
“很讨人厌?此话怎讲?”
“安胜堂崛起后,他一直主张投靠黄隆。”
李昱点了点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在武馆濒临灭亡的这个节骨眼里,居然还在闹内讧……想到这儿,李昱不由得露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