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惊叹的是,她不仅睡得少,而且入睡速度奇快。
她亲自向李昱演示过:躺在床上,眼睛一闭,不出10秒钟她就睡熟了。
不论是躺着还是坐着,她都能在数秒钟之内入睡。
她说这是有诀窍的,只要掌握了诀窍,即使是在无比紧张的情绪下,也能轻轻松松地在10秒钟之内入睡。
而她所说的所谓“诀窍”,就是放空脑袋,什么都没别想……实乃“正确的废话”,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放空脑袋,那这世上就不会有这么多失眠患者了。
她这速睡、少睡的能力,一度让李昱十分羡慕——幸而他现在也拥有这样的能力了!
未等李昱娓娓道来,奥莉西娅就耸了耸肩:
“牧师,感谢你的邀请,但我对于这种既累人,又缺少好处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
“没有好处?怎么会没有好处呢?”
李昱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上扬的嘴角中浮现意味深长的神色。
“你忘记你所背负的一万美元的债务了吗?
此言一出,奥莉西娅的身体立即轻颤了一下。
李昱自顾自地说下去:
“虽然黄隆是安胜堂的龙头,肯定拥有不少钱财,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你没能从其身上索取到足额的钱财,那你该如何是好?
“你肯定想过这个问题,但你根本想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案,所以只能自欺欺人,选择性地将其无视。
“想必用不着我细说,你也知道这桩难题相当紧迫,并不是你闭着眼睛装不知道,它就会自动消失不见。
“要是凑不够钱,你可就真要‘卖身’给乌苏拉了。
“好好地设想一下:在乌苏拉手下干满两年时间,将会是何等光景?”
奥莉西娅听罢,身体又颤了一下,光洁的额头逐渐冒出冷汗。
李昱乘胜追击:
“因此,我认为你很有必要多做几手准备。”
他说着朝奥莉西娅手中的报纸努了努嘴。
“看见没?当下有无数恶党扰乱旧金山的治安。
“这些匪徒作恶多端,肯定抢掠了不少财富——咱们将这些钱都给夺过来,你不就有钱还债了吗?”
奥莉西娅瞪大双目……“啊?你是认真的吗?”的愕然,以及“你说得好有道理,你是天才吗?”的惊喜,同时出现在她脸上。
李昱深吸一口气,换上庄严、肃穆的口吻:
“奥莉西娅,你记得《以赛亚书》第13章第11节的内容吗?”
奥莉西娅条件反射般迅速回答道:
“‘我必因邪恶刑罚世界,因罪孽刑罚恶人,使骄傲人的狂妄止息,制伏强暴人的狂傲’。”
李昱轻轻颔首,其颊间的庄重神色更重了几分:
“旧金山的市民们苦不堪言。
“恶人们肆无忌惮地作乱。
“义人们心惊胆战,无法安心生活。
“耶和华绝不希望义人们如此受苦。
“现在正是我们这些圣职人士挺身而出的时刻!
“以‘十字军’之名,代耶和华执行神罚!惩灭凶徒!
“‘耶和华必使人听见他威严的声音,显出祂降罚的膀臂和祂怒中的忿恨,在吞噬的火中,在狂风、暴雨、冰雹之中’。(《以赛亚书》第30章第29节)”
李昱讲得慷慨激昂,抑扬顿挫。
若让不知情的人听见,只怕会以为他在为“第九次十字军东征”做战前动员。
奥莉西娅抿了抿唇……她的思考时间只有短短的2秒钟。
2秒钟后,她就义正言辞地——比李昱还肃穆地朗声道:
“……牧师,你说得对!身为信仰虔诚的修女,而且还是基督正教的修女,我不能对眼前的邪恶置之不理”
东正教的信徒们一直以“基督正统”自居——这正是“东正教”一词的由来。
但见奥莉西娅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丝毫不见刚才说出“我对于这种既累人,又缺少好处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这句话时的慵懒神态。
虽然她眼下显出“满身正气”的姿态,但李昱已瞧见其眸底深处的若隐若现的美元符号……
“牧师,事不宜迟!我们今夜就开始行动吧!”
李昱摇了摇头:
“不急。我们当前的首要目标是整顿装备。我们得买遮脸的面具,最好连藏匿身形的斗篷也一并准备好。”
斗篷、面具——听到这两个名词,奥莉西娅眨了眨眼,作回忆状,然后弯起了好看的唇角。
“……牧师,我还真知道哪儿有卖上好的斗篷和面具。”
……
……
约莫二十分钟后——
旧金山,圣米迦勒教堂,雨果的卧室——
头戴睡帽的雨果,平躺在床铺上,双手交叠在胸口上,睡得正熟。
均匀的呼吸声支配了整间卧室。
跟李昱和奥莉西娅相比,雨果最具圣职人士的风范。
他每天都过着自律的生活,到了0点就准时上床睡觉,除了喜欢乱花钱之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正当他沉浸于梦乡的这个时候——
咔嚓!
突然响起房外走廊的电灯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奥莉西娅的大嗓门遥遥传来:
“雨果!醒醒!快醒醒!”
雨果十分吃力地将眼睛睁至一半,歪头看着房门的方向,露出“怀明亦未寝.jpg”的表情。
……
……
不消片刻——
圣米迦勒教堂,钟楼,地下室(靶场)——
“……所以说,你们大半夜的叫醒我,就是来找我买面具和斗篷?”
雨果看了看李昱,再看了看奥莉西娅,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