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李昱已然摆定架势,陈绮立即如条件反射般板起面孔,岔开双脚,沉下腰身。
没有任何前兆的,才刚碰面的师徒俩,立即变为“针锋相对”的状态!
嚓……
李昱的右脚向前滑动半寸,稍稍拉近彼此的间距。
就在这时,陈绮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表情微变,赶忙道:
“师傅!请等一下!”
“怎么了?”
“我忘记念咒了。”
“念咒?”
虽感困惑,但李昱不急着发问,默默地把刚迈出去的那只右脚收了回来。
陈绮深吸一口气,随即以庄严的口吻缓声道: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前网络小说家所特有的博学,再度发挥效用——李昱即刻听出这是般若波罗蜜多咒中的核心咒文。
整句话的大致意思是“去啊,去啊!到彼岸去啊!普度到彼岸去啊!证得菩提!证得觉悟!”。
般若波罗蜜多咒乃佛教重要咒语。
该咒语在佛经中被多次强调为“大神咒”“无等等咒”,具有“能伏一切”的效力,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陈绮语毕后,李昱立马问道:
“绮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绮干笑了两声:
“我与家兄都信奉佛教。
“家兄在与人比试前,总会念诵般若波罗蜜多咒。
“他说这么做,有助于他提高注意力。
“实不相瞒,我以前对于这种‘开打之前还要念咒’的行为是嗤之以鼻的。
“但现在为了打败黄隆,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凡是有助于我提升实力的技巧、方法,不管会不会凑效,我都会一一尝试。”
李昱听罢,点了点头:
“这个小诀窍确实是挺有用的,你可以将这个习惯保持下去。”
陈绮作讶异状:
“这个诀窍真的有用吗?”
李昱再度颔首:
“当然。前提是你要坚持下去,而且你在念咒时不能随口乱念,必须要保持专注。”
这与李昱在展开大战、血战之前,总会念诵《圣经》是相同的道理。
即通过特定行为来培养身体的本能反应,确实是一种优异的战斗诀窍。
听到李昱这么说,陈绮一边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一边轻声道:
“明白了,我之后会努力保持这个习惯的。”
在经过“突然念佛经”这一小插曲后,双方重新扎紧脚跟,做好战斗准备,紧绷的氛围再起。
冷不丁的,李昱倏地开口道:
“绮儿,你要试着变成‘水’。”
“‘水’?”
陈绮投出不解的眼神。
李昱娓娓道来:
“水流进杯子,就会变为杯子的形状。
“水流进瓶子,就会变为瓶子的形状。
“水流进茶壶,就会变为茶壶的形状。
“水的形态是不固定的,能够根据周遭环境实时变化。
“你最大的弱点,就是招法太呆板,不够灵活。
“在实战之中,战况往往是瞬息万变的。
“意外总在始料不及的时刻降临。
“无法变通的僵硬招法,是无法适应实战的。
“所以,你要试着让自己变成‘水’。
“不论周遭的环境如何变化,不论遇到什么样的意外,都有办法适应并一一应对。
“若能达到这一境界,你的实力将会有飞跃性的提升。”
李昱讲得头头是道……实质上,他完全是照抄李小龙的“水的哲学”。
身为功夫片迷,李昱自然是深谙李小龙的核心武术思想。
乍一听来,似乎很容易,但要想真的掌握,可不容易。
李昱都不敢说自己能够完全掌握“水的哲学”。
陈绮听罢,低下了头,紧盯着脚尖前方的地面,作深思状。
俄而,她长出一口气,然后扬起斗志昂扬的目光。
“……师傅,谢谢你,我好像掌握到什么了!”
李昱一愣:
——什么?你这就掌握了?
不及细想,其脑海中就蓦地响起简短的系统音:
【叮!教授高深的武术思想,给予他人正确的指导。成功扮演“老师”】
【“老师”Lv.2进度:67%→87%】
不仅成功扮演“老师”,而且涨幅还不小!直接涨了20%!
对于“老师”的扮演条件,李昱已大致了然——教的东西越高深,学生获益越多,收到的经验值就越多。
既然有了系统的“官方认证”,便说明陈绮确实是完全理解、吸收了他适才所说的“水的哲学”,而且掌握的程度还不低!
——我只是随口一讲而已,你竟然还真的掌握了?
李昱是为了塑造自身的“高师”形象,才故作深沉地说出他所知道的最有逼格、最具实用性的武术思想。
没成想,他的随口一提,竟真的让陈绮学有所成了!
在面具的遮掩下,李昱按捺住心中的震惊,不动声色地轻声道:
“既然理解了,那就快来实践一下吧。”
陈绮用力点头:
“是!”
就像是事先约定好的那般,二人同时使用“脚黏地面”的步法,一寸一寸地向前挪步,一点一点地拉近彼此的间距。
不消片刻,他们前手的手背轻轻地碰在一起——
哗!
陈绮的后手猛地捏紧,一拳打出。
李昱闪身躲过,然后反手就是一掌,拍向陈绮的胸脯。
陈绮没有硬接,而是将前手架回胸前,以精妙的卸力技巧将李昱的掌击推至一旁。
李昱轻挑眉头,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讶异归讶异,他手上动作毫不停歇。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一道攻击释出——由下方挥起的铁拳,自斜刺里击向陈绮的侧腹。
李昱故意使用那种刁钻的、偏门的招数,测试陈绮的应变能力是否有长进。
测试结果使他大吃一惊——陈绮的应变能力还真的提升了!
虽然还很笨拙,但她确实有在努力让自己变成“水”。
原本十分僵硬的招法套路,逐渐多出灵动之感。
当然,纵使有所长进,她的实力也远远没到能跟李昱匹敌的程度。
李昱瞅准空隙,先卖一个破绽,引诱陈绮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