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等、等一下!已经够了!够了!就按摩到这儿吧!”
她边说边绷紧右腿肌肉,想把右腿抽回来,想让自己的可怜小脚离开李昱的“魔掌”。
然而,想也知道,她怎么可能抵抗得了李昱的力量?
李昱的两只大手跟铁钳似的,紧紧箍住她的右脚踝,令她动弹不得。
“修女,再忍耐一下吧。痛归痛,但在痛过之后,你会逐渐感到舒服的。”
如此说道的同时,他的两根拇指已缓缓移向她右脚上的那一处处穴位……
……
……
马丁太太哼着小调,踩着轻快的脚步,怀里抱着一大袋面包,径直走向简奈尔的家。
她的亲戚又送一堆食物过来了,这回儿送的是成箱的面包。
她一个孀居的老太太,根本啃不动这么多面包,于是她准备如以往那般,分一些给简奈尔吃。
不一会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二层小宅映入其眼帘。
就在她站定在大门前,准备抬手叩门时——
“噫噫噫噫噫噫……!”
门后倏地传出凄厉的惨叫。
马丁太太瞬间变了脸色。
——是洛夫古德修女的声音!
强烈的慌乱支配了她的心神,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她的惊惶只持续了瞬息——对简奈尔的担忧,使她迅速恢复镇静。
不及细想,她马上向后倒退数步,然后提起裙摆,苍老的面庞上浮现出决然的神情
她要拼上这把老骨头,以一记凌厉的“飞身冲撞”来破开房门!看看屋子里头究竟是出什么事了!
跟简奈尔的人身安全相比,她自己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
说时迟那时快,她已沉下腰身,开始助跑——
“修女,再忍一忍,很快就会结束的。”
冷不丁的,门后传出新的声音。
已经跨出两步的马丁太太,急忙定住身形。
——是李牧师的声音!
她脸上的决然转变为惊讶与困惑。
——咦?李牧师回来了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和洛夫古德修女在干什么呢?
一连串的疑问跟鱼吐泡泡似的,在其脑海中接连浮出。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门后的声音又起:
“牧师……痛……好痛噢……再轻一点……”
“忍一忍,你很快就会舒服的。”
马丁太太用力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李牧师和洛夫古德修女究竟在干什么?
此念升起的下一霎,她因想到了什么而瞬间呆住。
紧接着,其脸上的神态再变——从困惑变为尴尬。
无以复加的尴尬。
俄而,稍稍缓过神来的她,下意识地拢了拢两鬓间的银丝,再理了理衣领……通过各种各样的小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来得真不是时候……”
她一边嘟囔,一边忙不迭地转回身,逃也似的迅速离开。
……
约莫10分钟后……
……
“总算……结束了……”
眼神变得更加空洞的简奈尔,咸鱼似的瘫软在沙发上,四肢无力地伸展着。
李昱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看着像是刚受过一场酷刑的简奈尔。
“修女,你脚上的肌肉太僵硬了,不使点劲儿就达不到按摩的效果。等下次给你捏脚时,就不需要用上这么多力气了。”
“噫噫……?!下次?!”
此言一出,简奈尔神情大变。
只见她全身猛地一颤,然后忙不迭地蜷起身体,抱紧双腿,满面紧张地瞪着李昱,如临大敌,像极了一只遇到危险后就迅速偎依成一团的可怜小刺猬。
李昱见状,不由得苦笑道:
“修女,你现在好好感受一下,是不是觉得腿脚舒服多了?
简奈尔闻言,虽是半信半疑,但还是乖乖地将注意力集中在双脚上。
然后……
“咦?”
她不由自主地发出讶异的声音,眸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昱刚刚不止帮简奈尔捏了脚,还顺便帮她放松了小腿的肌肉。
明明刚才按摩时,她被按捏得痛呼不止。
而现在,那磨人的痛感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舒适!
不论是先前积累的疲劳,还是刚刚踩葡萄时的酸麻,统统荡然无存。
她现在直感觉自己的双脚格外轻快,仿佛每一根肌肉都舒展开来了!说不上来的舒适!
她不自觉地站起身来,“咚”、“咚”、“咚”地原地蹦跳了几下……好像连体重都减轻了好几斤,身体变得格外轻盈,她感觉自己现在能在枫树街跑上三个来回!
李昱笑笑:
“如何?我没骗你吧?揉捏过后,是不是感觉双腿轻松多了?”
在用力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后,简奈尔情不自禁地嘟囔道:
“原来你刚才不是在捉弄我,而是真的在帮我按摩啊……”
李昱听罢,忍俊不禁,随后佯装不悦地说道:
“在你的心目中,我是那种以捉弄你为乐的人吗?”
——其实还真是如此。
李昱很有自知之明地在心中自问自答。
实质上,他刚才没少捉弄简奈尔。
一直以“这个部位很重要,得多按几下”为幌子,反复把玩她的脚趾和脚心,还拿“这里是淋巴啦”来糊弄她,就为了观看她的有趣反应。
面对李昱的“质问”,简奈尔一脸惭愧地低下头。
“抱、抱歉……”
可怜的简奈尔,被李昱玩弄……啊、不,捉弄了一通后,还得跟他道歉。
见好就收的李昱,以掺满笑意的轻松口吻说道:
“如果觉得心里有愧的话,那就快让我看看你亲手制作的葡萄酒砖吧。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在经历“帮简奈尔捏脚”的小插曲后,总算是要重归“检验简奈尔亲制的葡萄酒砖”这一正题了。
李昱话音刚落,简奈尔便“嗯”了一声,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麻利地趿上拖鞋,“啪哒”、“啪哒”地直奔厨房而去。
不消片刻,她捧着一块20厘米见宽的深紫色砖头,回到了李昱的面前。
“这就是你亲手制作的葡萄酒砖?”
“嗯,今天早上刚刚出炉的。我已经想尽办法地让它变好看一些了。”
李昱伸手接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沉一些——认真地打量起来。
摸起来非常紧实,除了颜色不同之外,跟一块普通的砖头没什么不同。
不知要踩碎多少颗葡萄,才能制成这么一块“厚砖”。
毕竟是手工制作,其品相肯定是没法跟市面上的工厂制品相提并论的。
李昱扬起视线,向简奈尔问道:
“修女,我可以取一块来尝尝吗?”
“当然可以,我去帮你拿杯子和温水。”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简奈尔踢踏着拖鞋,重返厨房。
等她归来时,其手中多出一个玻璃杯、一柄勺子,以及一小壶刚煮热的温水。
李昱从葡萄酒砖上掰下一小块,扔进杯中,再倒上满满的温水。
紧接着,将勺子探入其中,反复搅拌。
杯中的碎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透明的清水逐渐转变为深紫色的液体。
李昱举杯猛饮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嗯,就是葡萄的味道。
谈不上多么特别,但也不算难喝。
简奈尔购入的那批葡萄的成色都很一般,没想到其汁水的味道倒还不错。
哪怕不使其发酵为葡萄酒,当成纯粹的葡萄汁来喝,也是一款合格的饮品。
“牧师,如何?好喝吗?”
李昱点点头:
“嗯,还可以。”
听到李昱这么说,简奈尔嘴角微弯。
“那就好。既然口味尚可,那应该就不愁卖不出去了。”
李昱闻言,下意识地挑了下眉,脸上蓦地显出怪异的神色。
——修女一脚一脚辛苦踩出来的葡萄汁……她亲制的葡萄酒砖……拿去卖……
在展开了复杂的、难以细述的心理活动之后,李昱抿了抿唇,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葡萄酒砖,再抬头看了看身旁的简奈尔……作深思状。
少顷,他一脸认真地对简奈尔说:
“修女,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卖葡萄酒砖。”
简奈尔愣了愣,然后下意识地反问道:
“为什么?”
“这葡萄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喝。等它发酵为葡萄酒后,其风味肯定很不错,所以我想留来自己喝。”
简奈尔讶异地睁大眼睛:
“牧师,原来你喜欢喝葡萄酒吗?”
李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嗯,我还蛮喜欢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