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淡淡一笑:
“不必客气。”
忽然,一道亮光射入他们的眼睛——前方豁然开朗。
要出下水道了!
嗡!
一车三人从下水管道中飞跃而出!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并没有。空气中的气味依旧令人作呕。
下水管道之外是一条宽敞的、漫过脚面的臭水沟。
雷蒙德将车头往上一摆,便斜穿过了30度的堤面,成功驶上臭水沟的岸边。
李昱有样学样,也将臭不可闻的臭水沟甩至身后。
两辆摩托车再度展开激烈的追逐,只不过追逐地点从下水道切换至街上。
然后……李昱尴尬地发现:自己似乎追不上雷蒙德了!
一辆摩托车坐了三个人……这种“印度式骑法”,自然会大大拖慢车速。
李昱早就将油门把手拧到极限了,还是没能使双方的间距进一步地拉近。
虽然可以暂时停车,让奥莉西娅和常陆宁宁都下车,减轻重量,但在当前这个“双方都在以疯狂的速度驰骋”的节骨眼里,哪怕停下个几秒钟,都会使双方的间距拉大至难以追回的程度!
就在李昱暗自思索对策的这个时候,他蓦地发现周围的街景相当眼熟。
定睛一瞧后,他欣喜地挑了下眉——真是巧了,前些天为了引开警察时,他恰好经过这片区域!
他依然记得这附近的地形!
——如果要追上那家伙的话,必须得走捷径……
一念至此,他低头向下一望。
一车三人正在一座高架桥上行驶。
高架桥之下,是整齐的电车铁轨。
温哥华早期的有轨电车服务始于1890年,由温哥华有轨电车公司运营,最初由马匹牵引。
1902年,加拿大太平洋铁路(CPR)旗下的BCER接管了温哥华的有轨电车系统,并逐步实现了电气化。
到20世纪20年代,BCER已成为大温哥华地区主要的公共交通运营商,覆盖城市核心及周边郊区。
最近总是倒霉的李昱,今日今刻终于走了一次好运——
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
一辆电车从南方驶来,正向北方而去。
北方……这正是雷蒙德逃跑的方向!
“……修女,魔女,你们都抓紧了。”
奥莉西娅一愣——不知怎的,她心中蓦地升起不祥的预感!
“牧师,你要干什么?”
李昱淡淡地回答道:
“我们要稍微搭个便车。”
常陆宁宁满面不解:
“便车?”
轰轰轰轰轰!
不等她们追问,李昱就猛地调整车头方向,退至高架桥的南侧桥沿,车头对准北侧桥沿。
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
分秒间,长蛇般的电车一头扎进高架桥下方的阴影,接着又从阴影里驶出。
就在电车即将与桥身阴影相错而过的这一刹那——
轰轰轰轰轰!
李昱猛地拧动油门把手,将车速提至极限!径直冲向正前方的北侧桥沿!
其势头之猛,真如离弦之箭一般!
奥莉西娅/常陆宁宁:
“牧师?!!”
二女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叫。
她们一脸震惊的表情,瞪得圆溜的眼睛映出越来越近的、眼瞅着就要撞上的坚硬护栏!
这护栏可是用水泥砌成的,若是撞个结实,车子报废是肯定的,他们仨都会因惯性而向前“滑跃”!飞出高架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昱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使上一股狠劲,将车头往上一提——
嗡!
摩托车的底部就像是加装了大号的弹簧,向上“跳”起,越过了护栏,驶离高架桥!
车身悬在半空中,发出车轮空转的“嗡嗡”声响。
常陆宁宁/奥莉西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女再度发出不约而同的惊叫。
她们这一回儿的叫声,染满了凄厉的、惊恐的音色。
奥莉西娅倒还好,因为她坐在李昱的身后,既可以抱紧李昱的腰,也有李昱的脊背作遮挡,可以挡住那些可怕的光景。
相较之下,常陆宁宁就比较惨了。
她一没有东西可抱,二则直面悬空的车身——就像是坐在过山车的第一排,有着最为刺激的体验!
无助之下,她只能旋过上半身,张开双臂,用力抱紧李昱的胸膛。
如此,继后背之后,李昱的胸膛也被紧贴上两大团绵软物事。
遗憾的是,李昱顾不上去体会这美好的触感。
他的全副身心,悉数集中于下方的越来越近的电车——
轰隆!
眨眼间,伴随着重物砸落的巨响,摩托车不偏不倚地落在电车的正上方!
一辆摩托车、三个大活人、冲刺的势能……以上种种,相互叠加作一块儿,产出“陨石坠落”般的声势。
电车的车身微微摇晃,以摩托车的坠落点为中心的这一部分车顶,直接陷出浅浅的坑洞。
电车内的乘客们纷纷因受到惊吓而尖叫出声:
“怎么回事?”
“好大的声音!”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到车上了!”
“是石头吗?”
“石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声音!”
有惊无险地飞跃至电车的上方后,李昱将从刚才起就一直屏着的、没有呼出的浊气,缓缓吐出。
——这次应该能获得很多的“赛车手”的经验。
正当他这般暗忖时——
“牧……师……!!”
奥莉西娅和常陆宁宁双双扬起视线,一前一后地朝李昱投去不善的、仿佛下一秒钟就要拔枪指他脑袋的眼神。
这两股视线太过锐利,以致于李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颈。
“……若欲追上那个家伙,这是必须要冒的险。”
他有板有眼地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