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递员捡起脚边的大包裹,递给老奶奶。
老奶奶定睛一看——还真是寄给她老伴的。
“谢谢……”
送别邮递员后,老奶奶抱着这件大包裹,回到彼得的身旁。
“彼得,这包裹是寄给你的,里面装着什么?”
闻听此言,彼得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包裹。
“寄给我的?”
他定睛详察……收件人确实是他,可寄件人的姓名却没有明确写出。
老奶奶露出担忧的神情:
“里面不会装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彼得自嘲般笑笑:
“我一个没钱没势的老头子,有谁会那么无聊寄奇怪的东西给我?”
说罢,他拿来剪刀,拆开了包裹,露出内容物:一个大号手提箱,以及一封信。
彼得满面惑色地拿起信封,抽出信纸,铺展开来。
信上的内容非常简短,就只写有一句话——
【韦恩先生,我已帮您拿回您应得的赔偿。祝您的新咖啡馆早日落成。】
没有落款人,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信息。
但在看见这封信的瞬间,彼得立即认出这封信出自谁的手笔。
“彼彼彼彼彼、彼得!天哪!你快来看!”
彼得连忙放下信纸,循声望去。
在他读信时,他老伴满面好奇地打开那个手提箱。
然后,她就瞧见了满满当当的钞票!
手提箱内塞满了绿晃晃的钞票!少说也有上万美元!
这么大一笔钱,完全足够他们开一间新的、更大的、更漂亮的咖啡馆!
彼得呆住了……他看了看面前的巨款,再看了看手中的信纸。
霎时,大颗大颗的泪水从他眼眶中滑落。
“谢谢……谢谢……谢谢你……!谢谢你……!”
他紧握着手中的信纸,哭得不能自已,哭得全身乱颤,反复地道谢着。
一段关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故事,就这么在两地之间,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
旧金山,枫树街,26号——
【叮!彼得·韦恩得到他应得的赔偿与报答。成功扮演“善人义士”!】
【“善人义士”进度:77%→92%】
听完脑海中的系统音,李昱平静地笑笑,然后重新扬起视线,看向面前的简奈尔。
经过半个多月的休养,简奈尔已完全恢复,脸蛋恢复回往昔的俏丽模样。
随着身体的彻底康复,她决定于今日兑现她与李昱的诺言——让李昱聆听她的演奏。
此时此刻,但见她以端庄、优雅的姿势架起小提琴。
忽然,她想起什么般顿了顿,然后笑着对李昱说道:
“牧师,我有个提议。不如我们来一场合奏吧。”
李昱挑了下眉:
“合奏?”
简奈尔点了点头: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们可以组个‘二重奏’,你负责弹钢琴,我负责拉小提琴。”
李昱忍俊不禁:
“那好吧,我们来合奏。我们要演奏什么曲子?”
简奈尔想了想:
“就来合奏贝多芬的G大调小步舞曲吧。这首曲子我比较拿手。”
……
……
二人并肩走向有钢琴的地方,即石室教堂。
李昱推开琴盖,活动了几下十指、双腕的关节,接着便向简奈尔点头示意。
在经过简短的眼神交流后,二人不约而同地进入状态——李昱轻触琴键,简奈尔拉动琴弓。
他们从未有过合奏的经验,却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两组音轨巧妙相融,浑然天成。
袅袅琴音舒缓悠扬地飘散开来,像滚动的圆润珠子,像流淌的潺潺清泉,像柔和的春风。
简奈尔之前一直说她的小提琴演奏水平不高——显然,她太谦虚了。
就业余爱好者的平均水准而言,她的水平已属卓越!
贝多芬的G大调小步舞曲并不长。
很快,曲声徐徐落下,只剩下绕梁的余音。
在将十指从琴键上挪开后,李昱以打趣的口吻对简奈尔说道:
“修女,我们说不定还真能组一个名满天下的二重奏组合。”
简奈尔掩嘴轻笑。
忽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啼鸣倏地响起。
简奈尔循声望去,便见旁边的窗台上站着一只知更鸟,一人一鸟四目对视。
它似乎是被曲声吸引而来,正歪着脑袋反复打量李昱和简奈尔。
看着这只突然驾到的知更鸟,简奈尔蓦地有了一种奇怪的念头:
“……牧师,你觉得天堂上的妈妈能听见地上的演奏吗?”
李昱微笑:
“知更鸟是会唱歌、懂音乐的鸟。它会把你的音乐捎去天堂的。”
在他语毕的下一刻,窗边的那只知更鸟振翅高飞,飞向渺远的苍穹。
简奈尔下意识地抬脚去追,扑到窗台上,直勾勾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眨眼间就消失不见的知更鸟。
一抹仿佛放下了什么的温柔笑意,在她的颊间浮现。
“……牧师,你已经找到了脖子上有红色骷髅头纹身的白人男性,那你接下来会离开旧金山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她面朝窗外,背对着李昱,不敢转头……好像是在“逃避”。
李昱稍作思忖后,正色道:
“确实。我已经找到了脖子上有红色骷髅头纹身的白人男性,我已经没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闻听此言,简奈尔不自觉地捏紧双手,表情被强烈的失落所支配。
就在这时……
“不过——”
随着话锋一转,李昱哑然失笑:
“我在这里住得还挺愉快的。
“反正我目前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在这座城市多住一段时间吧。
“修女,接下来便多有叨扰了。”
他话音刚落,简奈尔就忙不迭地转回身来,笑容满面地用力点头。
她什么话也没说,但她的这个表情、这个动作,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好了,修女,我们也差不多该干正事了。我看街上的落叶又积多了,该让这条街道恢复其应有的整洁了。”
李昱说着关上琴盖,然后起身向教堂外走去。
简奈尔站在原地,脸蛋微红地注视着李昱的背影。
俄而,她深吸一口气,旋即平缓地、语气坚定地念诵出李昱听不懂的语句。
李昱一脸困惑地顿住脚步,转回身来:
“修女,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我刚才说的是拉丁语。没说什么重要的内容,只是日常祷告而已。”
“你竟然还会拉丁语?”
“只会那么几句而已。”
“所以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简奈尔狡黠一笑,竖起右手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秘密~~”
李昱虽感在意,但简奈尔显然是要死守这份“秘密”,故而不再多问,在无奈地笑笑,便继续往教堂外走去。
简奈尔踩着轻快的脚步,迅速跟上李昱,与他并肩。
她窃笑着偷瞄李昱的侧脸,然后……她以只有她才能听清的音量,以李昱听不懂的拉丁语,再度轻诵《圣经》诗篇中的名句:
“‘即使漫步于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影之谷,我也无惧灾厄,只因有你与我同行’。”
二人的身影被清晨的阳光拉得好长,好长。
……
……
据《新约·约翰福音》第二十章,玛特兰纳于耶稣葬后到墓上去,发现墓穴已空,回头看到一个人,以为是园丁,其实便是复活的耶稣。
“女人,你为什么哭?”
“因为有人把我主挪走了,不知道放在哪里。”
她说完之后转过身去,看见耶稣站在面前——而她不知道就是耶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