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西娅,你的枪借我一下。”
奥莉西娅莞尔:
“牧师,不必紧张。我和雨果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带了件‘大杀器’过来。”
言及此处,她猛地提高音量:
“雨果!动手!”
雨果迅速回应:
“已经在动手了!维托!帮我一把!把这个大家伙扛起来!”
“明白……!”
李昱看不见雨果和维托在折腾些什么,只听见“叮叮哐哐”的嘈杂声响,似乎是在搬运什么物事。
“雨果!维托!你们在干什么呢?”
雨果莞尔:
“李先生,我们今天可是收缴了不少‘狠货’!若不拿出来用用,可就浪费了!维托,把厢门打开!”
“是……!”
维托遵照雨果的指示,拧开门锁,厢门应声开启。
如此,他们俩便与紧黏在车后的追兵们面对面了。
这一霎,追兵们统统因瞧见恐怖的光景,而寒毛倒竖——只见车厢内的雨果端坐着,操持一把充满金属质感的大号机枪。
正是在欧洲大战(一战)中大放异彩的德军机枪:马克沁MG-08式重机枪!
雨果没给对方任何的反应时间,在厢门开启的下一刹,便毫不踌躇地搂紧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暴雨般的弹幕,倾注而去!
维托坐在雨果的身旁,有条不紊地供应弹链。
光用字词来形容,实在很难形容发明本意是“终结战争”的马克沁重机枪的威力。
连绵不断的密集子弹,呼啸着撕裂空气。瞬息过后,咆哮染上红黑的色彩。
它就像撕纸一样,将坚硬的汽车铁皮撕得粉碎!
子弹打穿车皮,贯穿了车内诸敌的身躯,继而再穿透进油箱之中——
轰!
第一辆车像炸弹一样爆开。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雨果显然是使用重机枪的老手。
他稳稳地压住枪口,像磐石一样硬吃下强悍的后坐力,精准地控制着枪口的朝向,有意识地往汽车的油箱位置打。
仅一眨眼的工夫,三辆轿车就全部像烟花一样炸开,没有任何人逃脱。
看着腾空飞起的三团火球,维托忍不住地喃喃道:
“太惊人了……这就是马克沁的威力吗……”
雨果幽幽地说道:
“虽然很不想夸赞德国人,但德国人开发的这挺重机枪,确实是好东西。想当年,就是这玩意儿在索姆河畔把一茬茬英国人打成碎块。”
李昱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方的三个大火球,不禁露出“这对吗?”的难绷表情。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一旁的奥莉西娅耸了耸肩:
“再夸张也比不上你今夜的所作所为。孤身硬闯罗西家族的老巢……老实说,你能活着回来,真是一个奇迹。”
说到这儿,奥莉西娅偏过脑袋,重又看向李昱。
但这一回儿,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许多。
责怪、钦佩、不解,以及松了口气般的喜悦,多种感情在她的俏脸上混合。
“所以说,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让你不惜创造出这种夸张的奇迹?”
问毕,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李昱怀中的小提琴。
李昱微微一笑: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只是去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
……
翌日,清晨——
旧金山,枫树街26号,简奈尔的卧室——
和煦的阳光穿透窗户,打在简奈尔的俏脸上。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简奈尔随着意识清醒,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其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还没等她的大脑从“刚刚起床”的混沌中恢复过来,一道带着几分倦意的男声,便倏地在其身旁响起:
“早上好,修女。”
“牧、牧师?”
简奈尔一脸讶异地看着趴在其床边的李昱。
只见李昱以交叠的双手作枕,背上盖着一件薄被,趴伏在床侧。
看样子,他是在简奈尔的床边趴着睡了一晚。
“牧师,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我昨晚见你有些发烧,所以干脆就在你床边睡下,这样方便照看你。”
说罢,李昱一边直起上身,一边伸出右手,撩开简奈尔的额发,摸了摸她那光洁的额头。
“很好,退烧了。修女,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简奈尔眨了眨眼……昨夜所经历的种种,在她脑海中快速闪现。
“嗯……我已经好多了,脸和肚子都不痛了。”
“那就好。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不必跟我客气。”
看着照顾了她一夜的李昱,简奈尔抿紧朱唇,眸中浮现出感动、愧疚的神色。
“牧师,对不起,劳你费心了……”
李昱莞尔,以半打趣的口吻说道:
“口头答谢就不必了。若是真心想谢我,那就快点兑现诺言,让我听听你的音乐吧。”
简奈尔怔了怔,接着便因回想起昨夜的种种,而再度显出痛苦的表情。
“……牧师,如果你真的很想听,那我之后会试着借一把小提琴过来……”
“借就不必了,你不是有你自己的小提琴吗?”
简奈尔再度怔住。
“可、可是我的小提琴已经不在了……”
李昱玩味一笑。
随后,他轻舒右臂,向下一掏,拎起脚边的小提琴盒,递至简奈尔面前。
简奈尔见状,瞬间呆住。
“牧师,这是……?!”
李昱微笑:
“修女,快打开来看看吧。”
她看了看身旁的李昱,再看了看面前的琴盒……犹豫着,迟疑着。
她怕自己会失望。
她怕这是一场梦。
在咬了咬嘴唇,确认自己并未做梦后,她伸出微微发颤的双手,哆哆嗦嗦地打开琴盒——
她最为熟悉的小提琴,正静静地躺在琴盒里。
“牧师,为、为什么……?”
霎那间,就像是弄翻了颜料盒,各种各样的神色在她颊间冒现、混合。
惊讶、欣喜、不解……情绪起伏太过剧烈,以致于她连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了。
李昱摊开双手,换上轻松随意的口吻:
“昨晚你睡下后,我去找那家伙谈了谈。我已经与那家伙达成共识了,他不仅还了琴,还赔了一笔医药费。”
他说着伸手探怀,摸出一小沓钞票——少说也有上千美元——放在简奈尔的床头。
简奈尔所受的伤本就是小伤,这笔钱都足够她做一场大型手术了。
在经过眨眼、咬唇等多种方式,确认自己没有做梦后,简奈尔以呆若木鸡的表情,目光发直地与李昱对视。
她不是白痴,自然知晓李昱所说的“找那家伙谈了谈”,绝对不是字面意思上的“谈谈”。
但是,她没有多问。
“……”
她先是一点点地睁大双眼,眼里立刻噙满泪水。
逐渐追上现状的情感,一口气泛滥而出。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蓄积在眼眶中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豆大的泪雨滴滴答答落在盒内的小提琴上。
她一边嚎啕,一边笨拙地用双手擦拭泪水,仿佛要把昨夜的委屈、养母逝世后所经历的所有委屈,都在此刻发泄出来。
然后,李昱感到一股温柔的重量朝他撞来。
简奈尔扑进他的怀里,把脸蛋埋入他的胸口,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背。
仅一会儿的工夫,李昱便感到胸前的衣裳被温热的水濡湿。
“牧师……谢谢……谢谢……谢谢……”
她反复这么说。
李昱微笑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任由简奈尔伏在他的身上,任由这段温馨的时光悄悄流逝。
约莫10分钟后,简奈尔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哭声渐止。
李昱冷不丁的开口道:
“修女,我今天想喝蔬菜汤。”
简奈尔的声音闷在李昱怀里:
“蔬菜汤……?可以……厨房里还剩一点蔬菜……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想喝蔬菜汤……?”
李昱莞尔:
“流失的水分,总得补充回来才行。”
伴随着被逗乐的笑声,简奈尔破涕为笑。
……
……
同一时间——
旧金山,“罗西邸”——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乌娜抬高警帽的帽檐,一脸震惊地环视全场。
同为警界菜鸟的奥特,亦是震惊不已。
事实上,别说是身为新人的他们了,就连办案丰富的约翰逊警长,也被眼前的光景骇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