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李昂架不住布拉德.皮特邀请，以制片人身份视察《好莱坞往事》拍摄现场。
就在两周前，皮特还以一天至少得打一个电话的高频率骚扰。
当剧组账户收到SLW天启3000万美元转账后马上消停了。
“我太想你了，老弟！”
“你真该来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梦幻片场，我们完美复刻了1969年！”
“我妻子朱莉最近在剧组探班，她也很想见见你！”
钱汇出去后，这些亲切的问候再也听不到了。
五个多小时的漫长飞行后，商务车队驶出机场直奔圣费尔南多谷。
电影中的重要场景，范奈斯汽车影院在这里搭建。
是1960年代洛杉矶文化的重要象征之一。
“看看，布鲁克林的杀手来了。”
昆汀第一时间喊卡让剧组暂时收工，迎接制片人莅临指导工作。
六月的洛杉矶已经够火辣了，但比起片场的温度还是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热浪不仅来自生理上，也来自视觉冲击。
为了最大可能还原1960年代的景象，片场经过大量改造。
路边酒吧、杂货店的招牌被拆除，亚力克发光字变成了老式木质店招，店名用油漆谱写。
玛格丽特.库里、艾玛.杜蒙特、达科塔范宁三个女孩靠在老式大排量汽车旁。
宽松的薄衬衫看起来有些波西米亚风格。
当从布料用量上来说，其实比现在女孩热衷的小背心热裤多了不少。
可视觉冲击力可一点不弱。
脏脏的妆容、薄底凉鞋、汗水顺着脖颈滴落，头发被浸得湿哒哒的。
光看着就给人潮湿闷热的感觉。
昆汀很满意自己的布景，带着李昂在片场四处晃荡：“你觉得过去和现在有什么区别？我说的是你所真实经历的过去，不光光指上世纪60年代，毕竟那时候上帝还没准备好让你从天堂降临，拯救我们越发低迷的音乐产业。”
“星星比以前少了，女人都梦想有个肥屁股，肥胖症患者比以前多了...”
李昂一时想不出标准答案，脑袋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其实根本不存在变化...巴门尼德在2000多年前就说过，一切变化都只是你的错觉！”
昆汀得意笑出声来，轻抚那台潘纳维申Arriflex 435摄像机：“过去由于摄影设备不够清晰，导致我们对于过去的回忆总带着一层滤镜...想想哪怕是十年前的照片，是不是总觉得又模糊又脏？”
李昂细细琢磨：“还真是。”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说明电影和照片能够影响人类的记忆，60年代的帝国大厦和现在有什么区别？但在新老照片里却是两种呈现，造成两代人对同一件事物完全不同的印象。”
“有点意思。”
李昂虽然总拿恋足嘲讽对方，也对他擅自在电影中削弱布鲁斯.李感到愤怒。
这些小缺点可没法掩盖昆汀的天才。
他对细节的追求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光是用35mm胶片还原60年代的闷热泛黄的质感远远不够，实景同样得对应得上。
为此甚至把好莱坞大道的圆顶剧院都还原成了原始形态。
贴的是当年电影的真实海报，连售票窗口字体都按历史照片重制。
现实中，曼森家族的据点斯潘农场早已被焚毁。
剧组找到原址，计划用两个月时间进行一比一重建。
上世纪60年代曼森曾和四十多名空虚妇女和嬉皮士女孩住在这里。
弹吉他、饮酒、解经、哈草...
一套流程走完进入正题，像索多玛人一样在床上糜烂。
他们嚷嚷着要重新创造一个能从上帝末日审判中幸免下来的新民族。
“一比一重建？有这个必要吗？”
一提到钱就让李昂敏感，难怪刚开机不久剧组就这么缺钱。
电影取景地超过十个，全按照1:1进行还原，光场景花销就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嘿嘿，这你就错了！”
昆汀晃了晃食指：“Fxxk我讨厌该死的CGI堆叠，《复仇者联盟》和他代表的超级英雄电影根本就不能称为电影，那只给大人看的动画片！是成年男性对于死去童心的补偿！”
“拜他们所赐，CGI价格已经高到令人匪夷所思...实景搭建反而更省钱！”
李昂一听一个不吱声，真实情况是否像他说的那样还不清楚。
电影刚开机不久，一切既定方案都只是暂时的。
预算清单上的每一项都得根据实际拍摄需要随时更改，这最终花了多少钱只有杀青后才能算明白。
昆汀招呼众人来到临时搭建的小酒吧里坐下，墙壁上《黄金三镖客》的海报已经破损不堪。
主演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那张帅气的面容被一分为二，昭示着西部片时代的没落。
连这种细微之处都留足了信息，细节狂魔可见一斑。
皮特拉开一罐百威啤酒：“干杯，敬我们从纽约来的杀手。”
李昂秒会意，挤出一丝笑容：“别拿我寻开心了，那海地人的死跟我真没关系。”
“真的？”
玛格丽特.库里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
街头暴力的故事对年轻女孩有致命吸引力，因为这是她们永远接触不到的生活。
过去那些经典黑帮电影给黑手党塑造了一个非常浪漫的形象，无论是《教父》、《美国往事》还是《疤面煞星》...
很容易激起女人基因里对暴力的崇拜。
“你说呢？我哪有空搭理一个海地小混混？”
“原来都是假的...”玛格丽特难掩失望。
说来也奇怪，这妞的长相明明极具古典气质，虽然与美国人日趋“卡戴珊化”的审美相悖。
这种长相在欧洲很受欢迎，法国娱乐杂志一度将她比作苏菲.玛索接班人。
不过她的性格和前辈苏菲可是两码事。
在场的三位女孩就属她最活泼，话也最密。
李昂摆摆手：“总之别提那件事了，泰勒现在还在生闷气。”
皮特笑了：“这就是你的失败之处了老弟，虽然你现在比任何人都红。”
“我的失败？”
“嗯哼。”皮特抿了口啤酒，整了整衣领：“男人永远不能被女人主导！如果一个女人在婚后不能做到对你百依百顺，那么一定是你对她的征服还不够彻底！”
理论课上得一套一套的，直到被莱昂纳多戳穿：“你快省省吧伙计，我还记得上次朱莉到剧组探班，晚上我们在俱乐部多喝了几杯，你只是多看了女孩两眼，那杯酒就差点泼到你脸上...”
皮特恼火，恶狠狠撇了一眼——我装逼的时候你能不能闭嘴？
莱昂纳多举手摆出投降的姿态，嘴上仍不忘逞强：“只有不结婚才能逃脱女人的桎梏，结婚前再完美的女人，婚后也会变得让人难以忍受！不过那天你看上的姑娘胸可真大，不输给那个叫戴琳斯的小妞...”
朱莉小心眼的原因一下就找到了。
她做了乳腺切除手术，再不是《古墓丽影》中那个丰满诱人的劳拉了。
丈夫盯着自己没有的东西看，这给谁能受得了？
“鬼知道这些女人的事业心怎么这么强...”
皮特哀叹一声，赶紧转开话题，聊着聊着就提到了二十一世纪福克斯收购时代华纳的消息。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合并后他们得整合两家公司的资源，尤其是发行资源，这意味着该有一家新公司上桌了。”
染指电影发行业务不难，难的是拥有六大电影公司那样庞大的发行资源。
发行资源差一点，对电影票房的伤害是致命的。
行业不出现大动荡，独立电影公司很难有真正挑战他们的机会。
李昂点点头：“根据小指头理论，混乱是上升的阶梯。”
莱昂纳多显然有不同看法，他透露了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小道消息，这桩收购案大概率要破产。”
“你这么肯定？”
李昂与皮特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澎博社》早就给出了对收购案的预测，考虑到800亿美元将对默多克家族资产配置产生严重负担，加上背后华尔街资本的小心思...
收购案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四十。
迄今也没有哪家商业资讯机构百分百看衰这桩收购案，认定其一定失败。
1952年，鲁伯特.默多克从澳洲一家地方小报起家，仅用了十年时间就吃掉了整个澳大利亚的新闻业；
之后就开始入侵英国，把《太阳报》从严肃报刊改造成了极端低俗小报。
大字标题、艳情、民粹政治的组合拳竟让销量暴增，甚至能左右选举情绪；
八十年代进军美国后，同时买下多家地方电视台。
以外资身份硬生生造了一个全国性电视网络出来...
老默多克从不失手，他想要的任何东西都得到了。
莱昂纳多也记不清自己听到了什么，努力组织语言：“这可能涉及到时代华纳与二十一世纪福克斯的内幕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