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歌舞片票房纪录...我没记错的话是2012年汤姆.霍珀执导的那一版《悲惨世界》。”
莎莉捂着额头自顾自喝酒，分不清楚是开心还是焦虑：“看来又一个记录要被你踩在脚下了。”
李昂假模假样谦虚：“现在说破纪录还早，主要在于院线是否愿意扩大上映规模。”
詹姆斯轻蔑笑道：“你把院线当成什么？有钱赚他们会如同恶犬般一股脑扑上去...都拜愚蠢的哈瑞.杜鲁门所赐，阿美莉卡的娱乐产业用人类历史上最滑稽的《派拉蒙法案》自缚手脚，AMC院线已经被东大地产公司收购了，传奇影业也已经在路上了。”
“只要把本国的女人送给外国佬，就能避免有人强占更多性资源...这就是小罗斯福理想状态下的《反托拉斯法案》！”
朝政客开开炮、抨击抨击阿美莉卡制度...
一套流程走完，几位资本家之间的关系明显松活了不少。
大卫.格芬终于缓和下情绪，屁股重新坐定在椅子上。
极力融入这场与敌人面对面的诡异派对。
当侍酒师重新走进进入会议室，分别在每位大佬面前放了份文件。
套了层牛皮纸外壳，没有印刷标题，看起来非常朴素。
“这是什么？”李昂问。
“开会总要有个纲领，我们待会儿要讨论的事情很严肃。”莎莉解释。
李昂打开牛皮纸壳，一边享用香槟一边翻阅。
文件主要内容是对去年电影行业的业绩总结。
迪士尼凭借《钢铁侠3》、《冰雪奇缘》两部票房超10亿美元的现象级大片，与华纳影业形成双雄格局，断层领先第三名。
光是这两家公司就鲸吞了全球电影市场30%份额。
华纳之所以还能以微弱优势领先，全依仗两倍于迪士尼的发片量。
詹姆斯轻轻敲击桌面：“光看报表会觉得形势还不算太糟糕，那就大错特错了。”
“迪士尼始终是牌桌上最有钱的玩家，主题乐园和周边产品销售为他们提供恐怖的现金储备，迪士尼是电影行业的苹果公司！”
迪士尼终将吞掉我们每个人！
第一次猫头鹰晚宴的警告犹在耳边。
这番话绝对不算危言耸听，迪士尼把公平竞争放在嘴边，二战后结束后的阿美莉卡政府也常常把自由竞争挂在嘴边。
既然与赫鲁晓夫先生在厨房中探讨不出制度优越性。
那么...
大家只要打开门做生意，孰优孰劣那不是一看便知？
冷战结束后，这种思维在逐渐驴象两党间形成共识。
白头海雕环伺周围的对手，越发坚定一个信念——只要打开门做生意，那么就没人赚得过我们！
规则看似绝对公平。
可一旦光明正大的竞争没法取得优势，巧取豪夺就成了解决问题的绝佳手段。
二十一世纪福克斯刚刚戏耍时代华纳不久，万不曾想自己也成了猎物。
华特迪士尼对于收购默多克家族旗下全部娱乐产业表现出浓厚兴趣。
交易一旦达成，迪士尼将毫无争议加冕世界第一电影公司桂冠。
“唔...真是个爆炸性新闻。”
李昂还是第一次听说迪士尼有意收购福克斯影业的想法。
但是考虑到之前那桩世纪收购案闹剧，鬼知道这次还是不是资本炒作的把戏。
出于礼貌，婉转嘲弄了一番：“感谢你的重要分享詹姆斯，那我现在是不是该买入一大批迪士尼股票？等消息放出后，没准我也能像某位金融魔术师，躺赚一大笔。”
詹姆斯听出他话里有话，解释道：“收购时代华纳一开始并不是闹剧，但华纳不愿意把HBO这样的核心资产放在合同里打包出售，至于后来的事情全出在艾维.尼沃身上。”
李昂继续套话：“我可是听说他赚了一大笔。”
“诅咒那罗马尼亚娼妇的儿子！”詹姆斯恶狠狠道：“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他的家族就靠欺诈与偷窃攫取财富，八十年代末期他们突然离开罗马尼亚这座生养他们的金矿逃亡伊斯瑞尔，猜猜为什么？”
“东欧剧变？”李昂脑袋里秒弹出答案。
“没错！”詹姆斯推了推金丝眼镜，毫无保留火力全开：“罗马尼亚人绞死了齐奥塞斯库夫妇，但放过了太多蛀虫！我猜Vivi的父母当时肯定吓尿了裤子！”
“听起来就像维克多.布特，现实版的《战争之王》。”李昂点头。
果然，这群CCCP崩塌前后发财的犹太佬，起家套路都差不多肮脏。
“绝妙的比喻！”
詹姆斯明显聊嗨了，不顾体面笑地龇牙咧嘴：“所以我劝告父亲说要和那家伙保持距离，下水道老鼠即便戴上金王冠也依旧是老鼠，拉克伦正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不该让外人介入我们的家族事务！”
富二代的日子也没想象得那么好过，维亚康姆集团继承人莎莉也面临同样的烦恼。
过去，她那一系列激进的改革并未让派拉蒙跟上时代队伍，反而在亏损黑洞里越陷越深。
以至于不得不和天空之舞签订长期合作协议。
靠硅谷漫天飞舞的钞票给企业续命。
为了对抗病痛，不停用大剂量吗啡镇痛。
这么干迟早要付出代价。
合作之初，双方的合作模式还在好莱坞标准框架内，天空之舞影业作为联合制片方负责填补资金空缺。
发行、周边产品、DVD贩卖通通和他们没有半美分关系，票房分成也被合同按得死死的。
跟男女恋爱中那些有钱的备胎没什么区别。
质变从2011年的《碟中谍4》开始，彼时深陷巨额债务危机的派拉蒙甚至无法满足汤姆克鲁斯提出的2800万美元基本片酬。
更别说百分之十起跳的历史级票房分成。
天空之舞影业这时站了出来，豪横的金主爸爸大手一挥就解决了所有资金问题，还顺捎谈拢了汤姆.克鲁斯的合同。
从资金、制片人、导演到演员全部由天舞解决。
从此两级反转，《碟中谍》IP便由天舞接管，派拉蒙憋屈到仅能从自家IP身上赚取发行代理费。
关键砖块松动，昭示着巴别塔要坍塌。
接下来，《特种部队》、《星际迷航》、《僵尸世界大战》...
如果不是被孩之宝公司挟制，恐怕核心IP《变形金刚》也早就一股脑丢出去了。
放弃制片业务，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公司。
派拉蒙的高层会议上，大卫埃里森的训话效果要比莎莉好使得多。
“我最近倍感压力。”
莎莉点了支女士香烟，一生要强的女强人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
在把哥哥赶出公司后，她即将把老雷石东的遗产作个精光。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们谁肯对我伸出援手，大卫.埃里森快把我架空了！
詹姆斯接过话茬：“哦对了，我忘了提醒你们，大卫和Vivi一直走得很近。”
话说到这里，李昂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眼前这三个家伙迫切想要组成一个新联盟，以此达成各自的目标。
且不论他们各自的处境究竟怎样，光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就足够诡异了。
玩德州扑克或是任何有博彩性质的游戏，新手玩家想不犯错误就该谨记一条基本原理。
和全场看起来最衰的家伙坐一桌，无脑跟他押反注就完了。
莎莉、詹姆斯、大卫格芬...
一个差点搞垮公司，擅长甩锅的女强人；
一个不受待见、纨绔跋扈的次子；
一个是刚刚栽了大跟头，还痛失一生所爱的基佬。
这配置，不是妥妥的失败者联盟吗？
李昂真怕自己上了贼船，好运都被这帮倒霉蛋给吸干净了。
此刻他体会到了小胡子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