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之后卢卡.文森特就会登门。
是时候送客了。
有时他觉得经纪人这个行当，嘴脸都是一样的恶心。
李昂这时候开始想念菲尔在自己身边，用他神奇的签到术狠狠堵住玛姬的嘴巴。
“聊聊电影的事情吧，《007大破天幕杀机》拍摄进度怎么样了？”李昂反客为主问道。
“一切都非常顺利，罗比被扶正为第一女主，回归了传统的邦女郎形象。”玛姬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是心虚的表现。
就连这个角色也是李昂为罗比争取的。
“非常好，罗比正走在正确的路上，她的事业蒸蒸日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李昂说，“千万不要太贪婪，这会干扰你的判断力。”
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教训，玛姬却显得毫无脾气。
只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你帮我带个话给罗比。”
“什么？”
“我要重启《We don't talk anymore》的录制，让她抽空来一趟公司。”
“没问题！”玛姬难掩激动的表情，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经纪人其实就是“经济人”，一切都是向钱看。
“你得好好劝劝她，我是说，她已经很久没来公司了。”
“是的！这一点请你放心！我会让她把格局打开！”
李昂心里的打算是，《We don't talk anymore》发行那一天，就是官宣分手的那一刻。
这件事玛姬不知道，罗比更不会知道。
趁着官宣分手的热度，这首应景的情歌一定会取得轰动效应。
让这首歌迸发最大的商业价值。
前脚刚送走玛姬这位贪婪的吸血鬼，办公室外面传来了一阵皮鞋踩踏的声音。
清脆有序，可以肯定不是菲尔。
在邦妮通报过后，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士走了进来。
中等身材，金发，大概30岁左右的年纪。
穿着体面，举止得当，笑容像面具一样定格在脸上，典型的精英律师形象。
“Oh~god~终于见到你了李昂先生，你本人看起来比电视上更加英俊！”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卢卡却没有表现出一丝拘谨。
刚一握手就是一通彩虹屁：“瞧瞧你，就像一头朝气蓬勃的年轻雄狮，难怪现在的年轻人都为你疯狂~”
“我们坐下聊吧。”李昂招了招手，示意邦妮送来两杯咖啡。
在等待期间，卢卡依旧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多是一些毫无营养的吹捧。
李昂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巧舌如簧的小丑能是一名合格的律师？
他看起来更像是经验丰富的印度电诈骗子。
李昂抿了口咖啡，直接抛出问题：“卢卡先生，来之前你应该对我的需求有所了解吧？”
一家专业的律所在正式合作洽谈之前就该了解客户背景，这是基本功。
“当然，了解客户需求是一名律师的基本素养。”卢卡说话的时候，手势像在拉手风琴，声情并茂。
他能熟练的说出李昂从出道以来的所有遭遇，甚至背刺T-ray和音像店枪击中鲜为人知的细节。
这让李昂立马对其刮目相看。
“听说你经常为墨西哥人提供服务？”
“我不是个种族歧视的人，我公平的为所有陷入麻烦的人提供完美的服务。”
“这样做应该会很危险吧，那些墨西哥D贩们可不好对付...”李昂不绕弯子，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出这位律师是否像传闻中那样，专为重罪犯服务。
“D贩？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卢卡摇了摇头，“没被定罪之前，都只能称为暂时失去自由的好人，我的客户里不存在罪犯这一说法，因为他们很少被定罪。”
“我的客户都是遵纪守法的五星好市民，从不忘记准时纳税。”
“你真是这么想的？”李昂点燃一支香烟。
“当然~这只是一种供需关系，因为市场有需要，我的客户向他们提供产品。”卢卡说，“和各行各业都一样，成人行业向公众出售快乐，音乐行业向公众贩卖情绪，有需求就有市场。”
看着对方越扯越离谱，李昂赶紧打断这一话题。
将问题引到专业性问题上来，“你对音乐版权纠纷了解嘛？”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懂音乐版权！”
李昂与ROC王国的纠纷，主要在于母带权。
这个问题是个行业共识，不存在什么纠纷。
从唱片行业诞生伊始就成为一种行业规则，即母带权归唱片公司所有。
这就意味着即使拥有自己作品的全部版权，也无法在解约后灌录以前的唱片。
一旦和ROC解约，李昂就再也无法从《Demons》专辑销售中获得分成。
新签约的公司也不能灌录发行这张唱片。
这和把自己养大的孩子拱手送去孝敬别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是个行业性难题，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怎么解决？”
“将原有的作品重新录制成一张新的唱片，版权在你手里，这是最大的武器。”
“Fxxk...”李昂瞬间泄了气。
这样的解决方案他事先有所了解。
只是重新录制的代价过于昂贵，要将录音和MV全部推倒重来。
考虑到原有的作品已经过了黄金销售周期，这么做很难带来经济效益。
“从长远来看这是笔划算的买卖。”卢卡解释道：“更何况你未必需要将所有工作的推倒重来...”
“你的意思是？”
“原本的录音版本，只要经过重新修音，更改一些鼓点和合成音频就是全新的作品，这花不了几个钱。”
李昂紧了紧眉头，这么做真的能通过唱片协会的审查吗？
说不定还会两级反转，被ROC告上法庭，反咬一口侵权。
“听着，版权是你最有力的武器，你拥有词曲创作、编曲、演唱的全部版权，还拥有全美最优秀的律师！”
“即使对簿法庭，我也能轻松摆平一切。”
母带权是唱片公司的权杖，对于历代歌手都是一个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
卢卡的建议虽然没什么开创性，但已经是最经济的手段。
只要他能够兑现自己所说的，解决可能发生的一系列侵权纠纷。
一番接触下来李昂对其有了充分的了解：这家伙虽然腔调油腻，但能力十分在线。
这是位典型的高级美式讼棍。
这是李昂最终决定选择他的重要原因。
在美利坚的法律体系中，有道德洁癖和救世情结不是一名合格的律师。
优秀的律师，就是要为了保障客户和自己的利益，不惜用尽一切不当人的手段。
从这一点来看，道德指数为负的卢卡绝对称的上是律师这一行当的典范。
两人臭味相投。
有了互相信任的基础，接下来的合作谈判就轻松多了。
天启音乐向文森特律师事务所支付一年50万刀的报酬，以应对各种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
卢卡.文森特还将成为李昂的私人法律顾问。
对比世达律师事务所动辄每年百万起步的顾问佣金，这笔钱花得还算有性价比。
本着钱都花了的原则，接下来李昂又和对方长谈了两个多小时。
咨询了关于名誉权、肖像权等等他不太了解的知识盲区。
分别时分，李昂好奇问道：“卢卡先生，你之前说只要建立在供需关系上的生意就是正能量的生意...那么你贩卖的是什么？”
卢卡微微一怔，随后摸了摸领带一脸严肃的回答——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