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北野？”李昂问。
“嗯哼。”马尔科如实回答：“今天早上我接到了北野先生的电话，他的反应之强烈是前所未有的...索尼为你倾注了全部，从第二张专辑开始就给出了阿黛尔同等的资源，然而这一切并没有换到好的结果。”
李昂只能叹叹气，没什么好说的。
自己和索尼面临的是双层竞争，一方面是泰勒的合同，另一方面是ATV版权库的归属。
从始至终，他所渴望的只有后者。
而索尼音乐根本看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误以为街头椰酥已经全面倒向环球音乐，以至于续约问题也会因此松绑...
双方关系剑拔弩张。
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开。
北野领着一众西装革履的本子保镖走进来，场面和黑帮电影里的山口组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倒并没有施压的意思，刚一见面就抱着脑袋倾诉：“我不明白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要迈克尔的遗产，就这么简单。”李昂倒也坦荡，如实说道。
“可你不该跳过索尼...”
北野捏着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山崎威士忌：“你和理查德.布兰森究竟想干什么？那英国佬什么都给不了你，维珍集团在利用你！没有巴克莱银行源源不断的贷款和背书，这家公司早就已经破产了！”
马尔科赶紧压手：“冷静点先生们。”
“闭嘴！”北野音高拔调：“索尼哥伦比亚给了你一切！想想看李昂，当初你不过是个黑料缠身的摇滚歌手，而哥伦比亚唱片给了你最好的宣传资源，没有上限的制作预算...”
“我都了解。”李昂轻叹。
“让我给你讲个故事，我从小听到大的故事。”两杯威士忌下肚，北野的情绪明显缓和不少：“你了解日本历史吗？”
“不了解。”李昂有什么说什么。
北野清了清嗓子：“日本战国历史上，曾经诞生过一个绝无仅有的人物！丰臣秀吉以贫苦农民的身份，最后官拜太阁，成了天下人！”
东拉一通，西扯一趟，他才讲明了小日子如数家珍的战国历史。
日本古代史放在世界通史里也算个异类，纵观历史也没几次农民起义。
根源在于等级制度森严到让人发指的程度！
武家就是武家，农民就是农民。
普通人奋斗十世都很难达到从农民到武士的转变，更别说高官厚禄了。
农民权倾天下的案例只丰臣秀吉一例。
北野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将街头出身的李昂比作卑微如尘土的秀吉。
“秀吉已经达到了权力的顶峰，然而他并不满足...”
“别扯远了。”李昂说。
北野摆了摆手：“最后他的帝国分崩离析，根本原因就在他的疯狂！秀吉真的赢了吗？！”
“人生五十年如梦似幻...战国大名里只有丰臣秀吉没能留下任何一个后代...”
“Fxxk，你到底想说什么？！”李昂不耐烦。
“不不不...”北野连连仰着身子：“你想成为新时代的MJ也好，或者你还有什么其他理想，这些都没有关系...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你今天过来就是想羞辱我？”
“不是这样，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我们就与迈克尔.杰克逊建立了紧密的合作，你是我们所要打造的新时代MJ，可瞧瞧现在都发生了些什么？”
本子心里的苦闷也是能够易理解的，本来资本出海就面临着层层打压。
美利坚爸爸表面上念叨着公平竞争，实则小伎俩从不间断。
这点从东大地产商收购传奇影业的曲折经历就看得出来。
北野灌了一大口威士忌，气愤交加：“我们没想到你还要牵头泰勒.斯威夫特与共和唱片签约...难道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世界唱片行业名义上由三大唱片领衔，其实华纳唱片已经远远掉队了。
新时代的竞争由索尼和环球两家构成。
其中，索尼在其所构建的庞大音乐版权库中遥遥领先，环球则以签约明星影响力成就领头羊地位。
李昂一方面要拿下ATV版权库，一方面又推动泰勒与环球旗下共和唱片签约...
一来一回，无疑是对索尼音乐的巨大削弱！
双方谈判不欢而散，临走时北野还威胁天启音乐注定无缘ATV版权库。
“Fxxk...”
李昂心里难免有点苦闷，倒和索尼音乐的态度没关系。
关键人物是斯特林格，老绅士从未因他各种离经叛道的言论红过哪怕一次脸。
「你会像丰臣秀吉一样身败名裂，直至一无所有...」
北野临走的话仍在他耳边回荡。
四月静谧的夜很长，结束在加州的八场演出后，李昂返回家中。
自己这边刚结束，泰勒的征程又开始了，此刻她正在巴克莱中心为两天后的1989首演排练。
名人夫妻的生活总是这样，聚少离多是常态。
诺亚爬到他的脚边，被他高高抱起：“看看你这小猴子！”
“你才是猴子。”
诺亚呀呀学语，“Monkey、Monkey（猴子）”地念叨着。
李昂的脸色陡然黯淡下来，想起前些天北野在自己耳边说过的话...
官拜太阁，从农民到天下人的丰臣秀吉，外号也是猴子。
恰在此时手机响了，来电人是罗素。
他轻轻放下诺亚接听，电话那头的语气非常急促：“你在忙吗老板...”
“怎么了?”
“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你最好快点把事情说清楚。”
李昂有种不好的预感，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罗素支支吾吾半天，才终于交代：“油管上突然出现大量《好莱坞往事》的片花，我刚刚问过昆汀，这些资源从未经任何授权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