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以为不会有人真正关心我,我的生活就像《楚门世界》的现实翻版,保姆、管家、保镖、律师...他们每天像说电影台词一样和我重复相同的话。”
“你知道吗?十岁以前我都以为母亲的角色并不存在,世界上的所有孩子都跟我一样没妈。”
等待马克斯团队的间隙,帕里斯大肆诉说衷肠。
把那些从未在镜头前、在家族传记中聊过的故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天之骄女的童年并不快乐,母亲失责是一方面,MJ其实也不算一位称职的的父亲。
外面糟糕的世界每时每刻都让他感到焦虑不安,精神问题严重到出现躯体化症状,时常感到窒息。
为了对抗焦虑,他试着以自己的理想世界为蓝本建设一个乌有之乡。
在这个乌托邦世界中,所有人都必须强制变成他纯洁理念的一部分,连家人都包括在内。
直到他去世之前,三个孩子一直由私人教师在梦幻庄园内进行教导,从未进入过正规学校。
MJ执拗地想把孩子塑造成童话世界里的王子和公主,从他两个儿子的名字都叫Prince(王子)就看得出来。
为避免子女遭到现实世界污染,几乎为他们隔绝了一切与外界的接触。
某种角度来看他的确是位失职的父亲,理想中的父亲要成为包裹子女的铠甲,而MJ本身就像个脆弱的玻璃孩子,身边所有人的存在都是为他构筑抵御外界的心灵防线。
“其实我也没妈。”李昂微笑。
“真的?”
帕里斯立马不再戚戚艾艾,人这种动物未必能从同类的欣喜中汲取一丝欢愉,但肯定能从痛苦的比较中获得短暂解脱。
“我不光没妈,对父亲也毫无印象。”
李昂一点没抓瞎,穿越之后继承的记忆悲催又乏味,他实在没兴趣提。
母亲压根没见过面,生下他之后就人间蒸发了。
酗酒吸D的老爸没能活到亲眼见证伟大新千年的到来就被斩杀在布鲁克林街头。
由于找不到任何在世的相关亲属,他被纳入纽约市寄养照顾系统。
像杰夫.贝佐斯收养东大女婴,开局即成亿万富翁是极少数,万分之一概率发生的美式童话故事。
寄养家庭父母收留李昂,原因全在于每月1000美元的政府津贴以及其他杂项补贴。
每月补贴刚一到账,善款就被寄养家庭父母变成购买毒品的孽钱。
一把吉他,一些白垃圾惯用的街头生存智慧,偷抢拐骗方方面面的。
这就是李昂赖以生存的全部,一直持续到二十岁。
寄养家庭父母在一次磕嗨后爆发激烈争吵,养母情绪失控点燃房子,两个毒虫双双葬身火海。
故意实施纵火行为无法从房屋保险中获得赔偿,加上房贷没有偿清连地皮也被银行收走。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明明白白了,李昂魂穿后落地即面临斩杀,幸好被路过的脱衣舞娘邦妮从公园长椅上捡走。
“天哪,你怎么比我还惨...”
帕里斯明白原来自己的痛苦和李昂比起来不是一个级别,至少除了缺爱以外什么也不缺。
由于“妈没了”的共同经历,两人的关系很快变得非常亲密。
“马克斯就快到了,再把词曲简谱好好翻翻。”李昂瞄了眼手表。
“老实说,我从未感到过如此紧张...”
帕里斯怎么说也是从小见惯了大场面的天王之女,可第一次进录音棚的状态远远不如豆荚猫和利帕。
只能不停用摸鼻子、撩头发的小动作掩饰慌张。
“没什么好紧张的,马克斯会以你最舒服的方式把歌曲拆解,逐条Track(音轨)录制就好,一天不行就两天,或者三天,我们有很多时间。”
在录音室唱歌和现场演出完全是两码事。
录音室追求极致的稳定,通常采用多轨分轨录制,人声、鼓、吉他、贝斯等分开录。
错误可无限修正,直到臻至完美。
而现场表演追求一气呵成的完整性,走音就是走音,没准还能阴差阳错成就一波神级现场。
一言蔽之,在录音室里与其期待歌手超水平发挥,不如把期望放在制作人上。
安慰了这么一大通,帕里斯还是忧心忡忡:“利普曼经常在我耳边叨叨,说我完全没继承爸爸的歌唱天赋,我永远不可能以杰克逊的方式驾驭流行音乐。”
“那家伙是个合格的会计,聊音乐还是算了,他不比门外汉懂多少。”李昂冷笑:“你没有责任完成别人认为你应该完成的事情,也没有责任变成他们期望的样子,这是他们的错误,不是你的失败。”
一番话听完,澎湃的正能量将帕里斯心头的阴霾扫个精光。
看着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八岁的男人,情不自禁再一次燃起想叫爸爸的冲动。
半小时后,马克斯带着十五人组成的专业团队拍马赶到,阵仗要比MJ活跃的年代大得多。
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位制作人、一位录音工程师加上混音师就能搞定一支热单。
随着数字工具革新,现代大型流行专辑往往多达上百人参与,从精悍小队模式转向分布式大工厂。
“你还记得我吗帕里斯?你小时候我们见过。”马克斯吩咐手下调整设备,主动上前打招呼。
“抱歉,没有印象...”
帕里斯茫然摇头,朝思暮想的超级制作人就在眼前,真见面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2000年我跟随布兰妮女士到梦幻庄园拜访你父亲,那时你还是个孩子”
“我确实不记得了。”
到底没接受过学校教育,帕里斯表现出一贯的低情商。
不过话说起来,整天面对梦幻庄园来来去去的访客,八岁的小女孩的确很难记住每个人的脸。
“希望这次能给你留个深刻的印象,我对这次合作期待已久。”
啪——
马克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紧跟着用力拍击手掌:“准备好伙计们,为杰克逊工作可是所有音乐人梦寐已久的事情!”
伴奏带一插,监听耳机一带,所有人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帕里斯不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但的确是第一次录制属于自己的单曲。
更不用说还是东海岸久负盛名的Luna录音室。
自2011年建成以来,这间录音室产出了爱莉安娜《Yours Truly》、杜阿.利帕《Dua lipa》等现象级新专和热单。
毫不夸张地说,有幸走进这间录音室的新人都红了。
她极力找准呼吸节奏,下意识握紧李昂的手,瞬间没那么紧张了。
Havana, ooh na-na (ay)
Half of my heart is in Havana, ooh-na-na (ay, ay)
“先停下。”
马克斯本来信心满满,结果天王之女第一段Track就把他听沉默了。
音色太尖锐,演唱方式也没什么惊喜感。
跟《Havana》要求的浓烈到极致的加勒比风情根本不沾边。
帕里斯问:“哪里出错了吗?音准问题还是?”
“呃,我觉得你完全不在状态,这歌描述的是一段充满挑逗、情欲强烈的异国恋情故事...想象一下,沐浴在菲德尔光辉下成长的加勒比少女,邂逅来自资本主义中心的花花公子...”
马克斯点烟,耐心剖析歌词内核以帮助歌手找到最好的录音状态:“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结合,人类强烈的情欲比茫茫多的导弹更具力量,它的力量是超脱的,是直击心灵的。”
迟迟找不到正确的演出状态,认真剖析下来也不能全赖帕里斯。
原唱卡米拉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古巴女孩,出生在哈瓦那东边一个小渔村。
从外表到经历都更能与歌曲产生共鸣。
而帕里斯明明拥有黑人血统,但不知什么原因长成了个标准的金发白妞,付出十倍努力也达不到原唱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