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李昂语气不咸不淡，毫无尊重。
“《爱乐之城》真是部杰出的电影，恭喜你又刮出了一张大奖，好运气似乎总伴随你左右。”
“跟你的运气比起来不算什么，《007系列》原作者弗莱明先生曾说过，特工是份非常危险的工作，现实中不存在詹姆斯邦德那样的人物，而你近三十年的服役期简直是奇迹。”
旁人还没听出话里话外的火药味，米尔坎的脸色已经变了。
刚刚那番话分明沾点诅咒的意思，三十年摩萨德间谍生涯，你这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聪明人总能笑到最后。”米尔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和杰夫.李宾诺夫的合作中赚了很多钱，这是所有人都能受益的完美合作方式，没人能吞下所有蛋糕，杰夫也不可能一直担任华纳CEO，我们这一行的职场转换速度很快。”
犹太老头耍嘴皮的功力丝毫不落下风，暗戳戳警告他别动染指发行业务的心思。
顺带嘲讽了一波杰夫，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只要母公司时代华纳愿意随时都能换掉你！
审时度势也是他的强项，过去的三十多年中他担任过上百部电影的制作人，参与过《偷天陷阱》、《潜龙轰天》、《史密斯夫妇》等等经典项目，以动作片见长。
当市场风向出现变动，迪士尼之影笼罩好莱坞上空，他提前嗅到危险的味道。
超英电影是块肥美的蛋糕，同时伴随着超高投资风险。
自2011年开始，摄政娱乐制作的电影明显减产，米尔坎的财富增长主要来源于股票和其他各种投资。
不难猜测，比他小21岁的艾维.尼沃是背后的指导老师。
“是吗？可莎莉.雷石东女士和格芬先生都很看好SLW天启的前景，凭借与网飞的合作，我们将在流媒体时代独树一帜。”
提到格芬的名字，一直淡定的米尔坎不知为什么突然咯噔一下严肃起来。
格芬的财富在今年遭遇重创，福布斯官方在进行财富统计时不可能只考虑几亿美元赔款，商业信用下跌也在统计口径里。
即便如此，也大幅领先米尔坎。
“你能和格芬放下芥蒂真让人意想不到...”
“他是位胸怀广阔的老绅士。”
“F...”米尔坎把到嘴边的脏话又给咽了回去：“从上世纪60年代我就没少和他打交道，那时他还是个无名之辈，托关系才混进约翰列侬1969年在旧金山举办的慈善晚宴，你想听听那天晚上发生的故事吗？”
“洗耳恭听。”李昂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米尔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故事：“那晚的主题是为越战中失去父母的孤儿捐款，现场来了很多好莱坞大咖和音乐巨星，格芬那时还在经纪人行业坑蒙拐骗，承诺捐款5万美元才混进来，下血本定了身布里奥尼西装，和许多名人大咖混了个脸熟。”
“吃完饭，大家说去跳舞，格芬说西装有点紧，回酒店房间换个衣服就回来，刚跨出宴会厅就把捐款撤回，顺手把刚买的西装给退货了。”
“后来主持人发现怎么一个麦克风都找不到了，而收藏市场上多出了一堆约翰列侬晚宴专用麦克风含泪出售。”
李昂这下是真绷不住了，跟加朵笑得直不起腰：“有趣的故事。”
“故事？”米尔坎哼哼两声：“这是他第一次在收藏品市场尝到甜头，你知道MJ为什么从来不肯跟他握手？那是担心手套被他扒下来顺走了！”
一连串让人捧腹的小故事难辨真假，但格芬的对财富的执迷确实是出了名的。
根本不用米尔坎挑拨离间，李昂早就防了一手。
防止背刺的最佳方法，就是提前背刺过去。
“你在德州奥斯汀还买了块地建影视基地？我劝你早点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就算巅峰时期的梦工厂也没疯狂到想吞下电影从立项到发行的全产业链，这座影视基地用不了多久就会荒废成鬼城。”
“无所谓，我的钱不知道该怎么花。”李昂耸耸肩挑衅：“如果荒废下来我就把它打造成家族庄园，我常常羡慕唐德先生那座漂亮的海湖庄园。”
钱多到没处花是吧？
提到唐德的名字，米尔坎哼哼两声顾自走开。
懒得吐槽两个愚蠢的疯男人凑一块了。
“你不是说ViVi会来？”
李昂不想应付无意义的社交，在吧台拿了杯双倍加冰威士忌，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奇怪...娜塔莉也说他会来。”加朵晃了晃脑袋：“管他呢，那家伙没现身不是更好，不然他又得邀请我去圣詹姆斯岛上做客。”
福布斯排名中没有ViVi的名字，但他的财富肯定要比米尔坎高出一大截。
光是他在时代华纳、新闻集团和高盛的个人持股就是一笔惊人的财富了，据悉他至少在十多家巨头企业董事会中占有一席之地。
但李昂知道他两个弱点，第一是他虽然持有多家公司股份，但在除灯笼娱乐以外的任何一家公司都没有绝对话语权。
撒网式布局巨头公司，说明他热衷躲在幕后操作，对那些感兴趣的资产伺机而动。
并且绝不做那个试图独吞蛋糕的混蛋，餐桌上有很多贪婪的犹太食客。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要策动凯雷集团买下泰勒的母带权，没准对李昂所拥有的版权库和电影公司也很感兴趣。
SLW天启再发展两年，把音乐业务也捆绑上，随便借个壳都能上市圈钱了。
第二个弱点就是ViVi在布局投资版图的过程中，高盛最大私人投资人的身份使他获益良多，游走在各大传媒公司间轻松获得融资和VIP待遇，哄得各路犹太财团心花怒放。
三箭资本的合伙人里刚好有人能制衡他，刘特佐论身份可能没他那么光鲜，但他早就把高盛一帮高管绑上战车。
马来西亚主权基金一马公司违规发行巨额债券的事情一旦曝光，包括蒂姆.莱斯纳在内的一众大佬都得被跟着遭殃，否则头顶一块布的中东土豪哪肯善罢甘休？
与其任由ViVi躲在背后搞小动作，自己被动还击。
不如把对方揪出来，正面骑枪对冲。
反正李昂根本不虚。
“Hi~我能坐这里吗？”
ViVi没等到，倒是大美女罗茜.惠特莉主动跑过来搭讪。
维密超模出身的罗茜身高跟加朵差不多，但在那双婊里婊气的12厘米高跟鞋加持下瞬间高出不少。
“请便。”
李昂抿了口酒，美女主动搭讪哪有拒绝的道理？
除了不远处杰森.斯坦森的眼神让人感到有点不适。
罗茜坐在他身边，屁股挨着屁股：“我们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见过，但我想还是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李昂摊摊手：“有必要吗？谁会不认识全世界最性感的女人？”
“切...”
加朵连装都懒得装，死亡白眼在罗茜身上扫了圈。
罗茜的全球第一性感美女称号可不是粉丝在社交媒体上乱评的，早在2011年就被英国《男人装》杂志盖戳认证过。
在加朵看来英国佬实在没什么审美水平，这么个婊气都快溢出体表的金发大妞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罢了。
“天哪，你真是太会说话了。”罗茜又挪了几公分，贴得更紧：“要是斯坦森能有你一半会说就好了，那家伙像块风化一万年的朽木。”
“但他有身漂亮的肌肉，我可没有。”
李昂轻叹，三专发行后他真是越来越不自律了，每次打满鸡血制定健身计划，最长坚持不到两周。
“他也就这点魅力了。”罗茜一点不给男友留面子，媚眼如丝道：“你不是有个白尼嘎的绰号？身材应该相当不错吧...”
加朵坐不住了，这种婊里婊气的卑劣行径她不能坐视不理：“嗨，你男朋友就在边上，请你给他留点体面！”
“你又不是泰勒.斯威夫特，犯不着这么激动。”罗茜环抱双臂，丝毫不让。
“我...”
加朵被怼到语塞，火药味儿在两位女士周围缭绕。
罗茜继续输出：“我们都知道你是怎么拿到神奇女侠戴安娜的角色的，放轻松加朵，我只是想和李昂先生聊聊，每位和他打过交道的女士总有好运相伴。”
言下之意赤裸裸——你的神奇女侠戴安娜是靠睡出来的！
“你说什么？！”加朵炸毛，女兵气场迸发。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要我重复一遍？”罗茜一点不慌，淡然翻了个白眼。
“行了女士们，少说两句吧...”
李昂听得头都大了，一边拍拍罗茜，一边伸手安抚加朵。
不由自主抬头搜寻斯坦森的身影，迫切想看看这位荧幕硬汉此时会是什么表情。
刚抬头没几秒就发现惊喜，ViVi的身影出现在吧台边上。
表情僵硬，脸色苍白，脸颊凹陷瘦得像行走的骷髅。
目光接触的一瞬间两人的动作同时定格。
有必要装得那么严肃吗？
拿腔拿调的姿态让人不适，李昂主动打破沉默，弯起嘴角朝他举杯：“想聊聊吗尼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