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昂坐到自己的红木办公桌旁，耷拉着眼皮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一连三杯加浓美式下肚都没法让他打起精神。
塞隆下午就要离开纽约，在洛杉矶稍作休整后，带领团队飞往非洲纳米比亚大沙漠。
回归《疯狂的麦克斯：狂暴之路》剧组。
临行前特意过来和东道主打声招呼，看到他这幅蔫了吧唧的模样忍不住戏弄两句：“我很少见过你这么没精打采的样子...就像...”
李昂挑眉瞄了一眼：“就像什么？”
塞隆坏笑不答。
考虑到沙发上还坐着菲尔这颗老灯泡，太露骨的话还是得克制点。
她刚想说，李昂的样子就像刚刚在床上做完二十分钟核心力量强化训练。
李昂瘫软在旋转椅上，从头到脚都没力气：“篮网输球了，我们离总冠军就差赢下两场，我实在没法高兴起来。”
昨天晚上，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布鲁克林的小伙子们。
篮网最终以99:108在主场饮恨。
大多数主力队员还是第一次参加总决赛，“杂交三巨头”的硬实力也许不输给马刺“三驾马车”，但心态和战术层面就差得远了。
客队马刺明明始终处于领先地位，可内线一旦遭受威胁仍使用恶心的“砍鲨战术”限制格里芬。
稳健得让人心疼。
白魔兽这赛季的罚球命中率还不到百分之六十，比奥尼尔的生涯罚球命中率高出有限。
看完全程只能说输得一点都不冤枉。
“你的球队还很年轻，就当是积累经验了，布鲁克林迟早加冕NBA总冠军。”
塞隆的长相很强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饰演强势女王角色的不二人选。
这些只是看脸得出的刻板印象，她其实很擅长安慰别人。
她不是那种在茶话会上抱着闺蜜哭诉吐槽的女人。
经历了常人不敢想象的童年时期，鲜有风浪能在她心里掀起波澜。
大多数时候她都能安静当位倾听者，继而给出慰藉。
这是最高级的社交手段。
李昂摇头：“很多机会一生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老实说我不是个乐观主义者。”
“听起来你还是个唯宿命论者？”
“这宿命论还沾不上边吧...是每个人普遍的人生状态。”
BBS上常年流传一种说法，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从思想到长相都会越来越趋同。
过去李昂把这当成扯淡的伪科学，谈个恋爱结个婚还能把基因都给改变了？
听起来一点都不唯物主义。
这种想法在泰勒的影响下似乎有点动摇，她就坚信自己被宇宙给算计了，创作《Cruel summer》时始终处于这种状态。
从天才们造字造法律、数学和诗句、浪漫主义开始...
上帝不掷骰子，计划一环套着一环。
绝对的唯心主义视角，我见即世界。
塞隆漫不经心走到书架旁，驻足半天挑挑拣拣，翘着脚够出两本放在一起的书。
一本凯恩斯的《就业、利息与货币通论》；
另一本是哈耶克的《自由秩序原理》。
塞隆挂满精致妆容的脸上写满震惊，这是街头痞子人设歌手该看的？
“你平时会看这个...抱歉，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把这两本书放在一起的？”
“充书架而已。”
没有翻阅过的书一眼就能看出来，使用痕迹不会骗人。
这两本书牵扯到李昂近期的困扰，过去他和驴党政客打交道占多数。
从早期的白左集会、BLM、查理的各种政治集会...
再到如今如火如荼的Metoo运动都少不了他的身影。
为了拉拢粉丝基本盘，这是必不可少的操作。
但今年来他又和右派阵营走的越来越近，交际圈子里不仅有布隆伯格这位铁腕市长，甚至还有里克.佩里和唐德这种深红战士...
演讲中，准备工作做得再充分也不可能全依赖稿子。
民众永远对即兴演讲喜闻乐见，看书是为了补充知识储备。
他们爱听什么，就输出什么内容给他们。
“好吧。”塞隆撇撇嘴，把书塞回去，接着翻翻找找。
“别折腾我的书架了，过来坐下喝杯咖啡吧。”
话刚说完，塞隆皱着眉头从书架上又抽出一本书。
仅仅是瞄上一眼，就被封面的魔力震撼。
啪——
书掉在地上，《我的奋斗》。
封面上的男人一脸严肃...
他实在太严肃了。
“天哪...我越来越好奇你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了。”
“充书架而已，别这么惊讶...这书在阿美莉卡可以自由出版。”李昂扶额，感到有些恼火。
进进出出这间办公室的女人多的数不过来，不止唱片公司旗下的歌手，很多合同谈判和演员合约都在这间屋子里敲定。
可没一个女人对自己的书架感兴趣的，李昂也就没在意整理过。
更让塞隆震惊的还在后面，她从书架中找到一本粉色封面的老书。
1987年初版《芭比：她的人生与时代》。
内容涵盖芭比娃娃起源、历史、文化影响以及每一版大获成功的娃娃，堪称全世界芭比娃娃爱好者心中的圣经。
塞隆举起书坏笑：“没想到，我们的坏男孩内心是粉色的。”
菲尔放下酒壶，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这回李昂没法用充书架的理由搪塞回去了，赶紧解释：“这不是我的东西。”
“嗯哼，我信了。”
“Shxt...”李昂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书检阅一番：“这是罗比的东西，之前放在高地社区那间办公室里，公司搬迁时顺手给带过来了，她是芭比娃娃的狂热爱好者。”
模糊的记忆涌现上来，2010年平安夜，几十年不下雪的洛杉矶突然飘雪。
难得一遇的景象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自己到底送了什么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依稀记得是只从收藏家手里淘来的初版芭比娃娃。
但罗比准备的圣诞礼物至今仍让人记忆犹新。
呢子大衣之下，除了邪恶天使的绳式内衣什么也没有。
还有，比弗利四季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
塞隆信了，点点头：“唔，原来她是个铁杆芭比娃娃粉。”
李昂耸耸肩：“她是我见过最疯狂的芭比娃娃专家。”
“也许她不是最疯狂的那个，我的朋友格蕾塔.葛韦格熟知所有关于芭比娃娃的历史，她藏品塞满七个收藏柜，60年代的泡泡头芭比、七十年代的马里布和超级巨星、千禧年的丝石纪念款...”
李昂对格雷塔的名字没什么印象，思索半天才想起塞隆说的是谁。
格雷塔自2006年正式踏入好莱坞后一直不温不火，主演过几部小成本电影，咖位在二三线徘徊。
直到去年才凭借《弗兰西丝.哈》入围美国金球奖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