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阿美莉卡人来说,上到政府机构,下到普通民众...
对洛萨骨子里就带有敌意。
CCCP早在二十三年前便化作历史的尘埃,但留下的阴影始终萦绕在西方世界心头不散。
亲眼见证过它的巅峰,所以才知道恐惧。
政治对手之间互甩“通俄”的大帽子是驴象之争的常用手段。
对娱乐明星来说,“通俄”不至于被治罪,但意味着立场越界加舆论猎巫。
曾执导《华尔街》、《野战排》等经典电影的导演奥利弗.斯通,就因为长期公开支持弗拉基米尔,从此被排除在主流奖项话语体系之外;
90年代硬汉动作片代表人物史蒂文.西格尔获得洛萨公民身份后,直接被好莱坞主流清零。
米哈伊尔以老派资本家视角看来,控制互联网舆论不过是小事一桩,和纸媒时代那些极具迷惑性、偏向性的报道没什么区别。
对李昂来说,给洛萨政府打掩护可不是闹着玩的。
吹牛老爹案发后,驴党建制派几乎垄断了娱乐行业支持。
与主流媒体、智库、非政府组织构成话语闭环,成了套超级普世价值输出工具。
洛萨始终被视为这套普世价值体系的对立面。
“蓝鸟是家民主的企业,IPO前我就多次承诺,绝不干涉公司运营...”
还没听他讲完,米哈伊尔就咧嘴笑了:“我还以为这次谈话会很坦诚,你就像我年轻时一样,总把欲望和野心写在脸上,之前我可从没见过你藏着掖着。”
“听着,我不喜欢绕弯子,洛萨人从不欠人情,这次帮忙可不是无偿的,我们会定期付给蓝鸟公司一笔可观公关费用。”
“这笔钱会通过广告公司流出,完全干净,合法合规。”
“更重要的是...你会得到洛萨的友谊!”
这番话乍听起来没什么,只是正常的商业谈判范畴。
谈利益、谈条件...
可细细剖析起来可有的说了。
米哈伊尔可没以个人名义谈论这笔交易,而是以国家为主体!
那么...谁有资格代表洛萨送去这份甜蜜的友谊?
答案已不言自明。
如果不是那个人,米哈伊尔一个追名逐利的寡头根本犯不着为洛萨的国家形象奔走。
眼瞅着李昂依旧沉默不答,米哈伊尔接连扔出更有诱惑力的条件:“如果哪天你对巴克莱中心感兴趣,我愿意以友情价出售...”
“国王的头衔对你来说还不够,只有完全控制自己的领地,你才称得上真正的僭主!”
条件过于丰厚,没有谁会不动心。
巴克莱中心是纽约乃至全美最现代化的多功能体育馆,无论是体育赛事还是大型巡演都绕不开这里。
背靠纽约庞大的消费力,这里一年到头根本没几天是闲置的。
只是7亿美元的估值让人望而却步。
而李昂既是布鲁克林篮网老板,又拥有一家顶级唱片厂牌,巡演需求不断。
巴克莱中心在他手中绝对能物尽其用。
至于通俄嘛...
只要做得低调点、隐秘点应该没什么人能发现。
更何况洛萨早就自行把天空染成资本主义的颜色了,自己怎么着也不至于像海明威那样遭到迫害吧?
“我还能说什么?”李昂耸耸肩,主动伸出右手:“这与金钱无关,为了我们的友谊。”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
米哈伊尔松了口气,好像完成了一项不得了的任务:“希望哪天你的巡演能开到洛萨,莫斯科很多年轻人都为你着迷,我承诺演唱会规模会比1991年红场摇滚的规模更大!”
“我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送走洛萨黄金矿工,李昂的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这钱哪是这么好赚的?
单单是CEO多西那关都得费力气。
自打将蓝鸟收入囊中,他就一直把这家公司当成武器,给自己创造有利舆论环境。
杰克.多西一直对此颇为不满。
作为铁杆自由主义斗士,怎么可能利用社交媒体为洛萨唱赞歌?
这种行为无疑踩中了他的雷区。
电话里,平日沉默寡言的闷蛋差点吼出来:“你疯了吗?全世界都在谴责他们对刻赤米亚的强行侵占!”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生意是生意。”
“天哪...”多西深呼吸调整情绪:“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金钱衡量,索契是历史上最腐败的冬奥会,它的花费超过此前所有赛事总合!负责绝大部分承包的是弗拉基米尔儿时的柔道陪练,这群虫豸几乎快成财富的代言人了!该死的吸血鬼!”
李昂还是一嘴不在乎:“这是《纽约时报》或者《华盛顿邮报》该操心的事情,让他们去揭露好了。”
美利坚有两种爱国人士,一种是多西这样。
他爱的不是具体的同胞或英雄,而是那一套普世价值理念。
另一种就是菲尔那种淳朴的红脖子爱国情怀。
崇尚铁腕强人,只关心底层民众生活过得好不好,其他都是扯淡。
从推选多西担任CEO开始,李昂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执拗的理想主义者可不会轻易对金钱权势低头,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拒绝里德.霍夫曼更丰厚的报价。
“别忘了,如果不是我帮助你们,三箭资本不可能成为这家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Shxt!”李昂火气上来了:“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没有我和伊隆你这家伙能坐稳CEO的位子?董事会都在盯着你!威廉姆斯恨不得现在就把你从落地窗前推下去!”
“你果然是个骗子,我早该发现你的真面目,你比里德更像个面目可憎的资本家。”
“别耍小性子了,我们要面对的问题很现实,公司至今仍处于亏损状态!”
“明白了。”多西叹气:“我现在没法给你答复,等我给伊隆打个电话再说吧。”
“但愿伊隆能拯救你那颗腐朽的脑袋。”
滴滴滴——
双方聊得并不愉快,同时点红键挂断电话。
伊隆大概率不会发表反对意见,他是个实用主义者。
蓝鸟经过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营收数据扶摇直上,上个季度只产生200万美元净亏损。
但会员开通热潮过去后,亏损迅速扩大至每月600万美元。
背靠西伯利亚取之不尽的油气资源,洛萨人出手向来阔绰,每月给出300万美元公关费会是营收的关键增长点。
营收数据会变得相当好看,董事会自然会更加支持三箭资本。
前提是...
这件事必须做得低调再低调,否则很容易被竞争对手搬出来做文章。
结果不出所料,马一龙只用一天时间就给多西洗了脑,用词比李昂在电话里还要激进得多。
“没有钱还谈什么理想主义?你见过只有第三层,而不盖地基的房子吗?”
“如果你想当诗人就去当诗人,但你现在是一家企业的CEO,你的任何一个决策都关乎到3000名员工的房贷和车贷,和该死的离婚赡养金!”
只要马一龙说话不磕巴,多西根本找不到还嘴的机会。
李昂终于能把全部心思放在新专辑上,《Stay》下个月一号作为首支先行曲放出,哥伦比亚唱片定制了个“快闪计划”。
重现MV里的场景,在布鲁克林某条街道上申请半小时的交通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