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6日的格莱美颁奖典礼李昂像他自己先前承诺的那样没有出席，留在布鲁克林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不久前在圣丹斯电影节大胜而归的达米恩团队。
《爆裂鼓手》在第30届圣丹斯电影节上拿下观众奖和评审团大奖，五月份还将送往法国戛纳参展。
29岁的新锐导演达米恩从好莱坞边缘人一跃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导演。
“从创作《爱乐之城》剧本时我就已经想好，必须把氛围放在第一位，洛杉矶的前辈们总在我耳边叨叨，一个好点子再加上严丝合缝的剧情才是一部电影成功的关键，但剧情在我心里只能排第三位，氛围、人物关系...接下来我才考虑剧情。”
达米恩抱着剧本手稿滔滔不绝讲述自己的电影理论，他渴望像韦斯.安德森在《布达佩斯大饭店》里做到的那样，用画面和音乐就能讲好一个故事。
用蓝色、黄色、粉色重构上世纪60年代的歌舞片全盛时代。
剧情在这部戏里的地位，更像是麦当劳为了配薯条送的那点番茄酱。
李昂根本听不懂哈佛高材生嘴里一大堆晦涩难懂的专有名词，像什么“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解构主义”...
一边用手指敲打酒杯杯壁，一杯频频点头。
注意力都放在了电视屏幕上。
CBS电视台正在直播第56届格莱美颁奖典礼盛况，斯台普斯中心大咖云集。
“要来了老板，你妻子要上台了！”罗素挥挥手打断达米恩，狂拍女主人马屁：“瞧瞧她今晚有多么惊艳！就算国王不在她身边，她也是一位独当一面的女王！看看她的眉眼就像叶卡捷琳娜在世！”
直播画面中，泰勒难得穿了身黑色纱裙，点缀着一丝丝黑金描线。
八厘米高跟踩在脚上，配上金发红唇的确气场全开。
乡村类奖项对她来说只是小场面，依照过去几年的经验来看只要提了就能中。
主持人拆开信封，开始今晚第一次打脸：【恭喜凯茜.马斯格雷夫斯《旋转木马》获得最受欢迎乡村歌曲！】
“什么？”
“我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嘉宾们左右张望寻找获奖者的身影。
倒不是因为奖项多有含金量，只是2009年之后已经很少有歌手能在泰勒入围的乡村类奖项中拔得头筹了。
摄像机给到泰勒，她倒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还体面地跟穿过道的凯茜拥抱致意。
达米恩瞄了眼电视：“呃...我接着说下去？”
“说你的。”
“那好老板。”达米恩清了清嗓子：“原本我意向中的男主角人选是瑞恩.高斯林，他在《恋恋笔记本》中曾留下过让人印象深刻的经典表演。”
“高林斯的确很适合。”李昂点点头表示赞同。
高林斯不是美国队长埃文斯或者亨利.卡维尔那种按照漫画模板刻出来的白人帅哥，但他在《恋恋笔记本》中的表演曾被无数女性视为初恋模板。
这部电影和《真爱至上》一样，是21世纪爱情片凋零后，少数能挤进爱情片历史榜单的经典作品。
“但是...”
“有话直说达米恩，别像个娘炮一样磨磨唧唧，不然你在片场可压不住罗比，她是只不安驯的小黑鸟，总有很多新鲜想法。”
“这就是我要说的！”达米恩吞了吞口水：“我的很多朋友都说在《爱乐之城》剧本里能看到你与罗比小姐的影子。”
《爱乐之城》的选角问题没给达米恩制造太大困扰，就算制片人硬把女主角色给到前女友他也没说什么。
没用多久他就想通了，罗比甚至可能比艾玛.斯通、海瑟薇都更适合这个角色。
她明明拥有多支全球热单，但唱功并不出色，连性格都是都是诚实到带点憨劲的那种。
这正符合达米安心中对女主的侧写：一个怀揣梦想、屡屡心碎...但仍不死心的普通女孩。
“我希望男主的气质与你更加符合，高林斯可能不是最佳人选了，我们需要一个更加...”
“更加什么？”
“更加混...不，是更有男子气概，野性难驯的男演员。”达米恩吞了吞口水：“查理.汉纳姆怎么样？”
“你说那位驾驶着哈雷摩托横行西部的混乱之子？”
“没错，听到野性和男性荷尔蒙我首先想到他！”
查理.汉纳姆与高林斯同是1980年生人，好莱坞的咖位也差不多。
出道至今，他饰演的角色基本都是无政府主义疯子、摇滚歌手、足球流氓这类雄性荷尔蒙满到溢出的反叛角色。
2008年他因CW电视台新剧《混乱之子》走上巅峰，在巴掌大的加州小镇查敏脚踢毒贩，拳打军火商，枪指地产开发商...
这部剧自推出以来一直是CW电视台的收视头牌，直到去年年底才被安雅主演的《美国恐怖故事：女巫》从数据上超越。
罗素表达了不同看法：“汉纳姆的身价比高林斯贵，他已经能在《环太平洋》这种A级大片里独当一面了...而且他未必能空出档期，盖.里奇很欣赏他，言之凿凿以后他导演的每部戏都有汉纳姆的份。”
导演为了构建自己心中的完美艺术品肯定巴不得把最好的演员都塞进剧组，制片厂必须考虑到成本控制问题。
汉纳姆在《环太平洋》中的片酬为1000万美元，按照文艺片先砍一半的传统，最终要价肯定不会低于500万美元。
算上罗比那边600万美元的要价，光是两位主演的片酬就超了剧组预算的三分之一。
达米恩的腰杆终于硬了一回，面对质疑据理力争：“好货都不便宜，这就是为什么汤姆.汉克斯要价那么高，向他邀约的片商还得排队。”
“你如果敢签个票房对赌协议，让你那个有钱老爸补上亏损，就算汤姆.汉克斯我也能请来。”罗素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晃了晃：“不开玩笑，我现在就能给他的经纪人打电话。”
两人还是和上一次见面一样，没说几句就开始互呛。
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让人意外，一个满脑子都是账单，另一个满脑子都是花花绿绿的文艺幻想。
能聊到一块儿才是奇迹。
“就按达米恩的想法来吧。”
李昂敲敲桌子让双方都安静下来，把原定男主高林斯换成哈纳姆也就是多个一两百万美元预算的事，实在什么闭门开会讨论的必要。
刚刚在硅谷经历了总价值上十亿美元的收购案，显然让他有些膨胀了。
这种心理在赌场很常见，当真金白银变成一枚枚刻着阿拉伯数字的筹码，牌桌鏖战几小时后会发现商场里那些动辄数十万美元的名表、彩宝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这时候电视上，格莱美直播再度把镜头切在泰勒脸上。
不久前她在最佳乡村专辑奖项上再度扑空，两提两不中出乎所有媒体的意料。
现在颁发的“年度最佳制作”已经是她今晚第三个提名了。
透过直播镜头能很清楚地看到利帕和小A纷纷靠过来给她打气，主持人拆开信封：【恭喜蠢朋克、法瑞尔.威廉姆斯，《Get Lucky》获得年度最佳制作！】
本年度格莱美的走向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2013年阿黛尔、李昂和泰勒都没发行新专，碧昂丝新专也刚好卡到了年尾，媒体也没法预测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原本JAY-Z的新专《Magna Carta Holy Grail》（大宪章圣杯）被寄予厚望，新成立的联合娱乐公司与环球音乐合作，为这张专辑狠砸数千万美元宣传费。
不过在制作环节出了些岔子，那时候德瑞刚好决定退出联合娱乐公司计划。
这件事对JAY-Z的打击很大，他很少出现在录音室里，要么把自己关在家里酗酒，要么扛着他那些古董枪往返私人靶场。
对着那些印着李昂头像的标靶疯狂拉动枪栓射击。
一系列打击大致这张专辑销量远不及预期，本届格莱美也仅获得三项提名。
电视直播镜头中，能明显看到爱莉安娜在泰勒耳边嘀咕：“别在意，这些我都经历过...看开些亲爱的，也许还有更糟糕的情况。”
一通反向安慰的操作让泰勒绷不住，嘴巴刚张开想说些什么又给憋了回去，表情像吃了柠檬。
隔着电视屏幕，李昂差点笑出声来，已经想好等泰勒归来要怎么调侃她了。
随着最后一项年度专辑奖项揭晓，在各大颁奖礼总是予取予求的小天后终于还是等来了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四提四落，四大皆空。
达米恩提出的所有拍摄需求得到满足，心满意足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