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发言每次会议都要重复一遍,对于首次参加会议的李昂和马一龙来说也不新鲜,这些资料早就被他们的团队分析烂了。
分析数据主要是为了确立IPO定价区间、发行股数、市场估值。
每一次会议结束后,IPO定价的区间都会缩小,从最初的20-32美元缩小到如今的26-28美元,直到确立出一个符合资本逻辑和所有投资人预期的价格。
当听到公司营收模式报告时,马一龙坐不住了:“对不起打断一下,难道没人觉得公司收入只依靠广告太单一了?脸书可以依靠这种模式因为他们的用户规模庞大,而且用户的行为模式和我们完全不同,大多数人点开蓝鸟停留不会超过十分钟,热搜上没有自己想看的内容就会果断退出。”
所有人都没在意会议前期的垃圾话,他们只关注董事会席位将会如何分配,只有马一龙当真了。
威廉姆斯环抱双臂戏谑道:“让我们听听造火箭的天才有什么想法,难道要向声田这样的流媒体平台学习推出会员模式?只有付费了才能真正享受言论自由?”
马一龙耸耸肩:“这就是我想说的,看来你并不蠢。”
“你就没考虑过用户流失的问题?”
“市场会决定一切,留下来的才是优质用户,很多时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这听起来不像社交网络,更像是沃尔玛的会员制超市。”
威廉姆斯与硅谷人脉王里德.霍夫曼私交不错,而且长期以来都不看好马一龙那些不切实际的商业构想。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靠虚无缥缈PPT圈钱的旁氏骗子。
即便猎鹰火箭把龙飞船送上了天也没改变他的看法。
昔日好友多西把股份卖给三箭资本后,两人的关系彻底决裂。
威廉姆斯手指在笔记本上画圈,阴阳怪气道:“瞧瞧你刚坐上这张桌子,就已经像主人一样构建构思的发展战略了。”
气氛越发剑拔弩张的时候,一直不开腔的李昂站了出来:“伊隆说的没错,现在蓝鸟每年的广告收入是多少?我没记错的话只有6亿美元,这笔钱甚至不如一部卖座电影的票房,伊隆不会对CEO位置感兴趣的,瞧瞧他憔悴不堪的样子根本没有多余精力,特斯拉正在高速公路上狂奔。”
看似是在打圆场,实际上是在秀肌肉。
蓝鸟顶着超百亿美元估值,今年的总营收才堪堪8.6亿美元,净亏损6.3亿美元。
由于公司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市盈率压根没法估算。
威廉姆斯在李昂面前实在没什么值得翘尾巴的地方,光是SLW天启一家公司今年营收就超过蓝鸟。
至于特斯拉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Magic S全面量产后,前途一片大好。
金融机构把对公司2014年的市值预期上调到200亿美元,预计很快跻身全球前三大车企。
威廉姆斯整了整衣襟,勉强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们俩真是一对名副其实的摇滚明星...”
小插曲过后,会议流程照常走。
很快到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董事会席位如何分配?
大多数科技企业董事会人数都维持在十人左右,三箭资本介入前分配问题已经商量得很明确了。
多西以创始人身份占据一席,至少早就被边缘化的斯通根本没他的份。
威廉姆斯以管理层代表身份锁定一席,大股东苏海尔则以早期投资者身份进入。
剩下的则多由大型投资机构或个人担任独立董事,依照SEC的上市公司章程,IPO之后独立董事必须占据多数。
涉及到知识盲区李昂选择谨慎发言,让马一龙当起了嘴替:“我很乐意与李昂共同以独立董事身份进入董事会,为这家公司的伟大前程出一份力。”
“这太可笑了。”威廉姆斯冷笑,同时把目光扫向其他人:“难道你们不觉得?”
自己手握百分之十股份也才占据一个席位,包括基准基金在内的投资机构也都只占据一个,凭什么一个不受欢迎的搅局者开口居然如此贪婪?
威廉姆斯的抵触完全在李昂的预料中,不过幸好大股东苏海尔的态度很暧昧。
他把玩着手上那枚极具南亚风味的蓝宝石戒指,自始至终微笑着不发一语。
马一龙摊摊手:“一点都不可笑,如果投资人放任公司上市后延续愚蠢战略而亏损才是真正的小丑。”
在场的投资机构代表们要么不吭声,要么点头应和。
大多数机构压根不看好蓝鸟上市后的发展前景,都做好了半年锁仓期结束后抛售股票的想法。
纳斯达克大盘一片繁荣,钞票不缺去处。
金钱虽然都有统一的制式模板,连印刷上的半点差错都很难有,但本质上却呈现婊子和傻瓜两种属性。
让婊子去往傻子最多的地方赚傻钱才是金融机构该做的,情怀愿景通通不在考虑范围内。
“我和我的合伙人李昂每次出手都是赢家,你们谁见过我们打过败仗?”马一龙直视投资人们的眼睛。
董事席位分配是零和游戏,关键是在这场小规模民主游戏中获得大多数人的站队。
IPO之后,独立董事的数量肯定占据多数,这群金融机构满脑子想着钞票,但他们的态度至关重要。
“你不觉得当众说这些话有失体面吗?难怪里德.霍夫曼说你是个毫无边界感的自大狂。”威廉姆斯咬牙切齿。
全体股东都在场的情况下三番五次拿战略和亏损来说事,等于把他这位实际决策者公开处刑。
马一龙毫不留情怼回去:“一点也不,你是这里唯一应该感到羞耻的家伙。”
眼见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主持会议的维尔纳赶紧出来打圆场。
原计划召开两个小时的会议只进行了一个小时出头就匆匆散场。
当走出会议室,李昂与众人一一握手,唯独漏掉了威廉姆斯。
任谁都看出来一场权力斗争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发生。
“你觉得我刚刚做的过火吗?”马一龙问道。
“你实在太温柔了伊隆,我看得出来威廉姆斯想跳起来给你两巴掌。”
“Fxxk,让他试试看,我可是学过巴西柔术的,别把我当成扎克伯格那样柔弱的娘炮。”
两人没说几句俏皮话便收起了笑容,复盘起了今天的会议形势。
蓝鸟公司目前的局势清晰,投资者都想借着IPO锁仓期结束高位套现走人,压根不关心内部权斗。
威廉姆斯一心想延续自己的统治。
大股东苏海尔全程不发表意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把自己放在了皇帝位置上,权臣之间的斗争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马一龙沉思片刻:“我看得出来机构们更倾向于我们主导这家公司的未来,但至少得使三箭资本在IPO期间持有的股份超过威廉姆斯,否则想占据两席董事会席位指定没戏。”
“放心吧我们会做到的。”
两人把手紧紧扣在一起晃悠了两下,马一龙钻进自己的那辆崭新的红色Magic S远去。
从硅谷返回洛杉矶的高速公路上,李昂拨通一个号码:“伙计,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事情吗?”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回应他,只有男女间刺耳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
“Fxxk米兰达!我为你花了这么多钱,你居然真和比伯那个恶心的小白脸搞到一块了!说说看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他!”
“天哪,你到底嗑了多少药?”
“说说看还有什么是我没有为你做到的?难道比伯就凭借那像奇多玉米条一样的小玩意儿迷住了你?”
“别说了刘,你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像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