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遇到了什么糟心事，巴塞罗那的失利只是暂时的，他们仍是全世界最好的球队。”
提到足球，多西像变了个人，眼里迸发出狂热的光芒：“你也关注欧洲五大联赛？”
“当然，而且我还是巴塞罗那绝对的铁杆，收购布鲁克林篮网之前我曾想过买下一支西甲球队。”
“千万别，西甲球队根本不值得购买。”多西摇了摇头，罕见得露出笑容：“我曾听过一些关于你的传闻，以为你会是那种典型的热血美国青年，把橄榄球视为唯一信仰的运动项目。”
“靠身体就能赢得一切的体育赛事谁会欣赏？像梅西那样靠技术也能碾压一切才是最高级的运动。”
碧昂丝左看看右瞟瞟，一开始那些豪门俱乐部和大牌球星的名字她还勉强懂一些。
随着话题深入，越来越像听天书了。
多西眼里有光，连声音也越来越高亢：“Tiki taka战术是足球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穆里尼奥那套摆大巴的无聊战术早该淘汰了，皇家马德里开除他已经太晚了。”
“说的没错伙计，巴塞罗那会赢得一切，今年的失败不算什么，明年欧冠一定是我们的！马德里的小丑们应该去参加跳水比赛！”
事实证明，想要赢得巴萨球迷欢心，只要无脑喷老对手皇家马德里就对了。
这是球迷世界里的第一铁律。
李昂昧着良心装成铁杆巴萨粉丝，迅速拉近了与多西之间的球迷情谊。
眼见气氛烘托到位了，他又赶紧祭出从妻子那里学到的智慧——送球衣！
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翻一件2009年巴塞罗那主场10号球衣。
这一年梅西刚刚从罗纳尔迪尼奥手里接过象征核心的10球衣，带领球队赢得联赛、国王杯和欧冠三冠王，并在2009年下半年通过超级杯和世俱杯完成史无前例的六冠王伟业。
“这太贵重了...”
签名球衣对多西这种亿万富翁来说不算什么，他的收藏柜里到处都是更加稀有的足球纪念品。
但身为狂热球迷，肯定很难拒绝这份礼物。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为了得到它我的确费了一番功夫，那些脾气古怪的收藏家可不好对付。”
“非常感谢你，我的朋友。”
多西虽然没拒绝球衣，但就这点东西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动恻隐之心，牵扯到自己数亿美元的蓝鸟股份。
他只是孤僻，并不是脑袋有问题，对于李昂接近自己的目的一清二楚。
收下礼物后，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是碧昂丝女士的朋友，对于朋友我不想拐弯抹角...我暂时没有完全退出蓝鸟的打算，今天上午里德.霍夫曼还给我打了电话，他的出价非常诱人。”
“你拒绝了里德对吗？”
“当然。”
“和我想的一样，你不会把公司卖给一个贪得无厌的硅谷投机商，这家伙会偷走美国人仅剩的言论自由！”
“一点都没错...”
多西是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当年之所以创立蓝鸟，很主要的原因是厌恶了传统媒体对民众无底线的欺诈操控。
选择性报道、舆论导向、情绪煽动...
对于程序员出身的多西来说，在21世纪的信息时代现状竟依然如此，使他感到莫大的耻辱。
人人都是新闻窗口的自媒体只是顺应时代而生。
与多西完全相反，里德是个完全的现实主义者，他是领英最大的个人股东，并通过旗下的投资基金参与了爱彼迎、优步、脸书的早期投资...
经手的交易笔笔赚大钱，少有失手案例。
如果里德接手蓝鸟，他百分百会利用特权封杀掉不想听的声音，为他和他所支持的驴党阵营创造最有利的舆论环境。
多西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里德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里德，他在电话里还嘲讽我不该花100万美元买下一堆没用的数字货币，嘲讽我会在与脸书的竞争中输得一败涂地，这家伙以为谁都会在他的金钱下屈服。”
“里德的出价是多少？”
“这？”多西向碧昂丝递了个求助的眼神，涉及到商业泄密让他很难处理。
“如果你不方便说就算了，就算合作没法达成，但这不影响我们成为朋友。”
碧昂丝适时送上助攻：“告诉李昂吧这没什么，反正全世界都知道蓝鸟IPO的消息。”
眼瞅着好友也帮对方说话，多西还是把底透了出来：“7亿美元。”
“这的确不是个小数字...”
多西手中握有蓝鸟4.5%股份，依照这家公司目前的百亿估值大约为4.5亿美元。
但谁都知道IPO上市在即，有溢价属于正常情况。
至于IPO之后的股价走势就很少有人能说的准了，李昂在脸书IPO期间曾以32美元一股的价格买下172万股股票。
以今天25美元的盘中价计算，还跌了近30%。
基于多种因素考量，里德霍夫曼给出的报价很高，但也不算高得离谱。
长时间一直聊商业话题，多西明显开始有些不自在了，总感觉自己是头待宰的肥羊：“今天认识你很高兴，以后常联系，我们之间有很多话题。”
李昂往后一仰，出口打断对方：“苏海尔和威廉姆斯正在毁了这家公司，把你排挤在决策层之外是个糟糕透顶的错误！”
多西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道：“我不想谈论别人的事情...”
“难道不是吗？蓝鸟到处都是该死的成人内容和机器人账户，苏海尔允许公司内的小团队干涉极端用户言论，这是在用囚犯管理疯人院，自杀式的处理方式！”
这一番强势发言怼的多西无话可说，一字一句都直击灵魂。
李昂之所以对这家公司有如此深刻的认识，主要功劳得算在马一龙头上，谈判前两人早就通过气了。
多西从CEO位置上退下来，表面上是和平的权杖交接，其实是在苏海尔与威廉姆斯联合施压下的产物。
公司超过90%的收入依赖广告，但广告商对平台内容审核和机器人账户问题不满，收入增长乏力。
用户活跃度虽高但难以转化成盈利，整体被视为商业失败。
此外蓝鸟高层在内容审核中存在系统性偏见和审查行为，包括封禁用户和压制特定政治言论。
侃椰因为调侃犹太人屡次被封就是典型案例，言论自由成了个处处透着双标与无耻的笑话。
多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无力改变。
随着公司IPO上市，资本化程度越来越高，改变的阻力只会越来大。
他一只手敲打着桌子，埋着脑袋忍不住冒出一句：“我没法反驳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天哪你居然才23岁，抱歉我不该单单把你当成一位年轻歌手...”
“事实上我不是在单打独斗，你知道我一直在为反歧视、言论自由作斗争，我身边很多朋友都在做同样的事情。”李昂嘴角上扬露出有意卡壳两秒：“你认识伊隆对吗，他是我孩子的教父。”
“当然认识，但我得实话实说...我不太喜欢这疯狂的家伙，他的那张大嘴巴让人难以忍受。”
“我同意你的大部分看法，但他是硅谷少数理想主义者不是吗？除了他以外大多数混蛋都和华尔街金融家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满脑肠肥，只是把敛财的工具从基金变成了代码。”
多西沉默片刻后露出微笑：“你竟然让我发现了伊隆为数不多的优点。”
理想主义者之间的互斥大多出在理念的细微差异和性格底色上，但只要扯到信仰问题他们就会立刻放下争论站定在同一阵线。
眼瞅着铺陈的已经差不多了，李昂确保四周没有人偷听，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我的声音能出现在这家公司里，你会重新得到CEO职位，践行你创立这家公司的初衷，竭尽全力拯救美国人的言论自由！”
“这听起来很不错。”
多西突然整了整衣襟起身，与碧昂丝贴面致意：“感谢你的邀请碧昂丝女士，真是次愉快的下午茶，待会儿我的瑜伽冥想课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