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的首次聆讯庭于第二天在纽约东区联邦法院举行，开庭前两个小时法院大楼前就围满了乌泱泱的记者。
严肃媒体的数量竟能碾压到场的娱乐媒体，迪迪被捕后纽约很久出现过这种盛况了。
为了避开媒体视线李昂压根没想过现身，该干嘛干嘛。
刚刚在洛杉矶黑人娱乐电视Bet打完新歌，一小时后还有一场采访，他趁着这段时间待在休息室里和泰勒煲了会儿电话粥。
“我今天快累成卷心菜了，你的那首新歌发布之后，特里不得不把之前定下的行程推倒重来。”
铁人属性的泰勒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工作压垮。
怀孕带给她的热度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恋爱曝光来得汹涌，甚至比2009年MTV抢麦事件更有热度。
李昂打趣道：“多运动有助于顺利生产，不然总不能怪空空吧？”
“这跟空空有什么关系，都是爸爸的责任！”泰勒拖长尾音，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白眼的杀伤力。
“你刚刚叫我什么？”
“Daddy（爹地）？”
“Good girl（乖）~”
“我说的是空空的爹地！”屏幕那头的泰勒红着脸纠正。
之前在床上李昂把她当“小红帽”哄骗，愣是没让她说出那个单词，一时口快还是被“狼外婆”抓住机会占了便宜。
李昂打了个哈哈，目光始终锁定在CNN频道。
简短的聆讯庭持续时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漫长，CNN现场记者在法院外踱步有些焦躁。
“待会儿再聊宝贝儿，为了空空的奶粉和妈妈的蒂芙尼，爸爸现在该工作了。”
“等等哈尼...”
“怎么了？”
“杜克的事情应该没那么糟糕吧，刚刚我听特里她们在讨论，他很有可能被指控一级谋杀罪...”泰勒嘴上说的是杜克，心里想的只有丈夫。
不管其他圈内人怎么说，内心深处她一万个不相信李昂与一连串街头谋杀案有关，安慰自己这只是哥伦比亚唱片为其包装的人设...
就像从没真正混过匪帮，却标榜“康普顿之子”的肯德里克；
满身纹身，嚷嚷着自己要把所有新生代匪帮歌手踩在脚下的白小子MGK；
娱乐行业人设跟WWE摔角联盟的角色没多大区别，取决于公司认为哪种身份更容易圈钱。
“放心吧亲爱的，杜克很快会安然无恙的。”
两人互道拜拜后挂断电话，听筒里还传来泰勒微弱的亲吻声以示鼓励。
李昂把视线重新定格在电视上。
十分钟后，卢卡的身影在两位墨西哥裔光头助理律师的包围下出现在镜头中。
踩着鳄鱼皮鞋，看起来很有精神。
“来了！”菲尔立马放下酒壶，抖擞起身子。
不一会儿又瘫软在座椅上——因为卢卡身边并没有杜克的身影。
结果显而易见，首次聆讯并不顺利，法官拒绝了杜克的保释请求。
老登抄起酒壶咕嘟咕嘟猛灌几口：“Fxxk，我就知道这意大利混血杂种靠不住，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相信这讼棍骗子，没有父辈的资源根本干不了律师这一行！”
“瞧瞧他身边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墨西哥怪胎，我打赌扯下西装他们身上全是丑陋的帮派纹身！”
“助理律师？开什么玩笑，我看那两个没头发的怪胎根本就是贩毒集团成员！”
一番喋喋不休的垃圾话喷得李昂脑壳疼，他用余光瞥过去示意对方闭嘴。
顶级律师通常情况下都能在首次聆讯后将客户带出法庭，可那也得看是什么罪行。
买凶杀人最低是二级谋杀罪，刑期二十五年起步。
而大西洋城枪击案中，受害者被当街做掉几乎被打成蜂窝。
由于影响过于恶劣、手段过于残忍，已经达到了一级谋杀罪标准。
再结合小杜劣迹斑斑的“个人履历”，持枪恐吓、帮派背景、非法持有违禁品一样不少，法官很难说服自己在48小时内做出保释决定。
电视屏幕中，CNN记者瞅准机会冲出人堆，抢到了一个站在卢卡身前的位置。
“律师先生，能和我们聊聊聆讯过程吗？”
卢卡撩了撩刘海，微笑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非常顺利，包括法官在内都认为我的客户是无罪的，瞧瞧他在芝加哥做过什么？他刚刚为南区公立学校捐助5万美元，还连续为青少年们开了很多场远离街头暴力的演讲。”
“你相信这么一位优秀的年轻人会是杀人犯吗？”
舆论情绪是左右判决结果的重要因素，老讼棍很清楚这一点，对着多家电视巨头夸夸其谈。
CNN记者把这些场面话抛到一边，直接指出要点：“既然法官也认为杜克是无罪的，那为什么不当庭宣布保释？”
卢卡两手一指，嬉皮笑脸说道：“因为全世界最公正的法官都在美利坚，对于这种公众都很关心的案件必须慎重处理，用不了多久就能证明我的客户是完全清白的！”
“就到这里吧，让一让绅士们。”
话刚说完，不远处传来了巨大骚动声，记者们纷纷被声音吸引了目光。
一群穿着黑色T恤民众像士兵一样有序前进，高举着写满标语的立牌——“停止种族陷害！”、“立刻释放那位优秀的年轻人！”
“USA!BLM!”
“USA!BLM！”
“黑人的命也是命！”
纪律涣散的记者们没多久就被游行方阵冲的七零八落。
没人等记者提问，抢过麦克风对镜头激情怒喷：“2月26日在弗洛里达，至少有五个目击者看到了乔治.齐默曼枪杀了17岁的黑人男孩，但他依然被当庭宣布保释！”
“而现在，你们仅通过几条社交媒体上的滑稽留言就要把一位优秀的黑人青年定罪？”
“为了避免黑人重回种植园时代，全美黑人都在盯着这场审判，我们有4000万人，这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无罪释放李尔杜克！”
卢卡隔得老远看到BLM标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是正规军来了。
他赶紧钻进汽车，一小撮职业素养过硬的记者们硬顶BLM的冲击，使出浑身力气扒拉车窗：“听说李昂才是这场枪击案的真正主使，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给冯国王报仇！请问这是真的吗？”
“请问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记者歪了歪脑袋：“社交媒体上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唔，原来是社交媒体，那这下不得不信了！记住你的身份是成年人。”卢卡整了整衣襟：“如果你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儿，你会因为学校里有些小混蛋把她称作荡妇就认为她是荡妇吗？”
记者愣在原地，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反击，卢卡乘坐的凯迪拉克就扬长而去。
直播画面在此中断。
“我就知道这混蛋靠不住，你真该给布隆伯格打个电话，他的话对法官来说比大统领还权威。”事情到了这份上，菲尔还幻想有个救世主从天而降。
“保释听证会很快就会来的，让那尼嘎在里面多待一会儿也不是坏事。”
“你说什么？”
“那可是个萌发创作灵感的好地方，图派克和韦恩出狱后都写了很多优秀的作品。”
李昂耸耸肩，小杜在里面沉淀一段时间，总比和特拉维斯整天混在一起嗑药嗑成傻瓜强得多。
他早就料到小杜的首次聆讯不会那么简单。
德瑞和JAY-Z早就动用了自己的社会影响力和人脉，将事件延展成庭外博弈。
五分钟后，卢卡在路上打来了电话。
一张嘴就开门见山：“警方的确在杜克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些没删掉的短信，他向自己的妹妹和冯国王的母亲炫耀自己干掉了一名枪手。”
“没有其他的了？”
“暂时没有，但警方正在向FBI求助，申请恢复手机里被删除的数据。”卢卡的语气突然严肃：“只要没有证人出席，我敢打包票杜克不会有任何麻烦，纽约东区联邦法院都是我的朋友，他们是一群有正义感的斗士，一定会做出最佳判决...”
“Good。”
李昂挂断电话，两人在通话中看似没说什么，但关键因素都讲了个明明白白。
不管手机数据恢复的结果如何，最重要的是藏好执行枪击命令的五个尼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