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马克斯带着七人录音团队如约现身蚀刻录音室。
手搭着手与李昂紧紧扣在一起，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抱歉我在路上多花了点时间，公交车上都是泰勒的广告，我不得不驻足停留多欣赏两眼你妻子的美貌。”
“斯科特和特里应该把你的照片也放上去，你是《Red》的幕后建筑师。”
千禧年之后的流行音乐，马克斯推崇的风格几乎主导了市场。
泰勒、布兰妮、后街男孩、凯蒂佩里这些红极一时的歌手们，身后都有这位超级制作人的影子。
在泰勒转型流行音乐的《RED》专辑里，《We Are N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I Knew You Were Trouble》、《Lover》等几首最流行也是最打榜的作品通通是他的手笔。
特里所领导的树心团队致力于打造一个“泰勒斯威夫特流行宇宙”，马克斯是被放进蓝图中的关键人物。
制作人与歌手的成功密不可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乔治.马丁为披头士乐队制作数张伟大专辑。
而他最伟大的贡献在于他几乎定义了现代流行音乐的录音室概念；
昆西.琼斯把R&B、Pop、放克、灵魂乐融合得天衣无缝，发明了80年代pop音色的标准模板。
抛开他之后背刺MJ的行径不谈，《Thriller》《Bad》《Off the Wall》这些伟大的专辑都是他的手笔；
尼尔.罗杰斯用极简放克吉他和性感节奏，创造了“跳舞即流行”的规则，80年代为麦当娜、大卫鲍伊等顶级歌手量身打造作品。
以《Red》专辑的爆火程度来看，马克斯以后的历史地位不会弱于这些前辈。
面对李昂的恭维，他挠了挠后脑勺假装谦逊：“你和泰勒都是天才，我只是将你们的想法通过录音母带表达出来，我已经忍不住幻想你们的孩子拥有怎样的天赋了。”
菲尔靠在门框上，一边砸吧酒壶一边冷笑：“别假模假样谦虚了，亚历山大大帝离不开巴曼尼奥斯，拿破仑评价路易.达武能撑起他的帝国，跟这小子千万别谦虚马克斯，你值得一切赞美。”
李昂撇了撇嘴巴，倒也没法反驳老登的嘴臭。
一直旁听商业互吹的阿尔巴尼亚小妞冷不丁插上一嘴：“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像小胡子和曼施坦因？或者是戈培尔？”
录音室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马克斯勾着脑袋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利帕正躺仰在沙发上，39码的脚丫肆无忌惮地晃悠着。
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录音室对于一位艺术家来说意义非凡。
蚀刻录音室曾留下太多属于他的高光时刻，公告牌八冠的《Blinding Lights》，五冠的《Old town road》，泰勒与李昂第一次震惊整个行业的合作曲《Shallow》。
在心里他早就把这间录音室当成自己的地盘了。
“这姑娘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
“嗯哼。”李昂耸耸肩，对于利帕的直率作风早就习惯了。
“作为英国人她起码应该知道穿好鞋子是基本礼仪，尤其是在录音室里，氛围是这里最重要的东西。”
尽管马克斯把话说得很隐晦，利帕还是立马听出了“氛围”的意思。
刚想回怼老娘每天都用精油做足部护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乖乖穿好高筒靴。
“这就对了小妞，这里可没有昆汀.塔伦迪诺。”
马克斯从助理手中接过存有伴奏母带的U盘，与传统完全依靠合成器和电子乐器的EDM有点区别，《Clsoer》的伴奏耗费了他许多精力。
鼓组基本上由808低频鼓点与Trap风格的踩镲组成，但为了尽量还原李昂的想法进行了轻量压缩和混响处理。
整体节奏感更具流行音乐质感而非传统音乐节或是夜店音乐。
主旋律是一个反向处理的合成器循环，混音中进行了微调，使人产生熟悉又陌生的错觉。
为了营造流行又略带怀旧的质感马克斯曾绞尽脑汁，因此对这支作品也提出了更高要求。
“So baby pull me closer in the backseat of your Rover，That I know you can't afford...”
“停下...”马克斯摘下监听耳机，扶额摇头。
李昂一连录了七八条音轨都被叫停，除了两年前在《Demons》的合作中，已经很久没发生这种情况了。
“我掉拍了吗？还是哪里的气息不稳？”
“都不是，你的演唱很出色，比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强太多了。”马克斯手指在调音台上画圈，思索半分钟后才得出结论：“感觉，你缺少了些感觉。”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李昂摘下耳机，隔着玻璃屏幕与马克斯对视。
顶级制作人似乎强调“感觉”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这包括歌手对于作品的情感投入、表达力和内在共鸣，对于氛围营造以及个人风格的塑造至关重要。
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演唱技巧重要的多。
没有感觉，拥有再强天赋和技巧的“机能怪”也很难与歌迷之间建立情感联系。
“你难道不觉得歌词里那句【永远也买不起的路虎车】听起来很奇怪？”马克斯随手点燃香烟：“以你现在的财富，买辆路虎车就像买个模型玩具一样轻松，每次你唱到这里我很容易出戏。”
媒体长年累月深扒李昂的财富版图，就连不关注乐坛的民众或多或少也知道纽约有位年轻的亿万富翁。
别说制作人出戏，就连歌迷也受不了那句离谱的歌词。
“好吧，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首歌的受众应该是和你同龄的年轻人，20岁出头的年纪，也许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虽然口袋里没钱但身边有个爱她的女孩儿，他们利用假期时间像嬉皮士、吉普赛人一样开着父母的丰田车到处疯玩。”
李昂与马克斯不知不觉就聊了十多分钟，却总也找不到对方说的那种感觉。
这支作品的受众侧写应该是住在布鲁克林某栋老楼的顶楼阁楼，房租一千刀一个月，屋子勉强能放下一张床、一张二手宜家书桌和一堆借来的教科书。
白天在纽约大学上课，下午在图书馆打工贴传单，晚上在快餐店洗盘子。
Iphone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银行卡里余额常年保持在四位数以下，有时用借记卡付钱像在开盲盒——刷的出去就算走运了。
这种毕业大学生式的穷法和布朗斯维尔穷到荡气回肠的日子完全是两种概念。
穷人想伪装富人很难，反过来就更难了。
就当两人还在探讨的时候，利帕主动要求先为自己录几条Track：“让我来为老板打个样！”
“那再好不过了。”通过录音前只言片语的聊天，马克斯大概了解了利帕的家庭背景。
她的父亲杜卡金.利帕曾是科索沃著名摇滚乐队Oda的主唱，转行后拥有一家通讯公司还是太阳山音乐节的创始人。
这样的家庭背景放在战乱不断的科索沃地区算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公主了。
富二代和穷学生怎么会有情感共鸣？
在录音师团队众人怀疑的眼光中，利帕站到麦克风前。
伸出手搭在李昂的肩膀上，嘴角划过挑逗的笑容：“不介意给我当会儿道具吧老板？”
“不介意。”
“靠近一点，也许你就能找到状态了。”
And four years， no call
四年了没有一通电话
Now I'm looking pretty in a hotel bar
看看我在酒吧里那么惊艳
And I can't stop
我情不自禁
No， I can't stop
不，我控制不了走向你的冲动
So baby pull me closer in the backseat of your Rover
亲爱的在你的路虎车后座，让我靠你更近些吧
That I know you can’t afford Bite that tattoo on your shoulder
我知道你根本买不起，舌尖划过你肩膀上的纹身
...
到了副歌段落，利帕完全放飞自我，黑色紧身吊带衫勒出的曲线紧贴着李昂的身体扭动。
瞳孔直对老板的瞳孔，没有一丝尴尬闪躲的意思，根本不像初入录音室的菜鸟。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难怪李昂说这支作品是为你量身定制。”马克斯摘下耳机鼓掌。
利帕独具英伦冷感的沙哑声线与伴奏带完美贴合，每一个音符与动作散发的信号都像个刚刚大学毕业的疯丫头。
房子、贷款、生孩子这些所有与未来有关的话题都不在她想象的范畴中。
“我的确学到了那么点东西。”
到这一刻李昂完全确认自己没有选错人，从一个狡诈阴险的年轻资本家身份抽离，找到了那么点穷学生的状态。
《Closer》也许能将利帕带到超越小冯《Panda》一炮而红的高度，借着《X音素》节目的流量直接迈入一线。
“现在我能脱鞋了吗马克斯？这双鞋子就像该死的刑具。”
“你说了算。”
马克斯歪了歪脑袋，咧到耳根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
他打造了凯蒂.佩里、泰勒.斯威夫特等小天后大热新专这是无争议的事实，可这些姑娘没一个是由他亲手制造的。
而《Closer》作为利帕的出道单曲，即便以后达不到小天后的水准也足够在马克斯的自传里留下浓重的一笔了。
得到制作人的同意后，利帕弯腰松开筒靴拉链，左右脚一蹭把筒靴踢到一边。
海拔瞬间减少六厘米，比李昂矮了半个脑袋，身高差刚刚好。
“这样你【使用】起来会不会更加舒适？”她有意加重了“Use”发音，录音室挑逗氛围更加浓厚。
李昂重新站在麦克风前，一只手揽着对方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