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别扯这些鬼话了。”李昂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歪歪脖子。
自己下属这些公司高管们大都能力在线，但多多少少都沾着些行业老鸟的坏毛病。
肖恩常因为狮巢传媒的扩张而自负，在员工面前为所欲为，经常骚扰男实习生。
相比之下罗素更加老辣，成功的功劳主动往身上背，对于失败永远是一副不粘锅模样。
两人的共同点是——都精通溜须拍马的西方封建制艺术。
把皇帝哄开心了，封建主才能在自己的领地里为所欲为。
“下周成绩也许能突破8000万美元，我担心网络上的风评，你知道的，水军策略一直是韦恩斯坦的强项。”罗素的笑容突然定格，一想到对手那些脏手段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你不是已经想出应对策略了吗？”
“什么？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罗素小声说道。
“我们不能总等到挨打才知道出击，你该和肖恩好好聊聊，利用好我们的传媒资源。”李昂狞笑道，“你不觉得《饥饿游戏》评分有些太高了？”
“明白！”
交代完首周之后的宣传重点，李昂回到天启音乐，刚进电梯就撞上了菲尔。
老登脸颊凹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体重看起来只剩下120磅左右。
“瞧瞧，你现在去拍《行尸走肉》根本不用化妆。”
“祝贺你的电影大卖小子，听说你准备和泰勒订婚？希望你别像以前那样抠门，给那姑娘买颗漂亮的钻石。”菲尔难得没有反呛，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赚再多钱也没法带到地狱消费，你该为社会做点什么。”
这种话老登不是第一次说了，他一直极度厌恶黑人、移民和觉醒运动；
很难想象他还是一名虔诚的基嘟徒，并始终对慈善和环保议题很感兴趣。
左棍还是右粪都很难描述他。
他是个常年处于量子叠加态的矛盾体。
“咳咳...”菲尔捂着嘴巴咳嗽两声，“我还有些事情。”
说完便急匆匆要走出电梯。
“等等。”李昂叫住对方，“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好好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
不知道为什么，李昂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彷佛只要一个转身自己就再也见不到老登了。
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有机物腐坏的味道。
联想到那些反常的行为完全可以确认，菲尔肯定遇上大麻烦了。
“别装成一副硬汉的样子，你不是那块材料。”李昂揶揄道：“来我的办公室，敞开心扉聊一聊。”
“这...”菲尔目光闪躲，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说说看你到底遇上什么麻烦了？”李昂按下桌面上的按钮让邦妮递来两杯咖啡。
“我不喝那玩意儿。”菲尔起身在酒柜旁来回踱步，“让我好好尝尝这里的好东西，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你确定？”李昂微微皱眉，倒不是吝啬几瓶威士忌。
老登的状态随时有可能把自己喝死过去。
“酒精是生命的燃料，这会让我好过一些。”菲尔无视忠告，倒了半杯威士忌仰着脖子吞下。
咳咳——
在酒精沾上舌头的下一秒就剧烈咳嗽，地盘上除了琥珀色的威士忌还多了一抹粘稠的鲜红。
这一幕完全验证了李昂的猜想，长期的酗酒无度让对方的身体出了大问题。
“你现在应该立刻去医院，只要钱花得够多，那些【崇高】的医生总有办法把你从死神手里夺过来。”
“咳咳咳...”菲尔弯着腰大口喘气，红着眼睛转过头来，“那史蒂夫.乔布斯是怎么死的？”
“什么？”李昂沉默十多秒，“你得了癌症？”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肝脏出了点小问题。”
即便对方不挑明说李昂也能猜出答案。
小问题，大概率指的是肝癌。
老登极力强撑出一副硬汉模样，说出患病消息时嘴角还挂着笑。
沉默良久后，李昂沉声说道：“你早该知道会有这一天了，酒精曾给你带来多少欢愉，也会公平地给予等值的痛苦。”
“你真是个安慰人的天才。”菲尔冷笑。
“需要我帮你联系医院吗？梅奥诊所、安德森中心都有过治愈肝癌的病例，你现在很有钱，完全负担得起。”
“那群混蛋只会从可怜的病人身上抢钱，赶在死前榨干他们全部价值。”菲尔连连摇头，“除了等到匹配的肝源，任何治疗都没有意义。”
这些话听起来既刻薄也不尊重医学，但也不无道理。
美利坚医学和研究所机构为了赚钱，竭尽所能在病人身上榨取最后价值。
只要病人还剩一口气也得扔上手术台。
实现两个“最大化”——医院的利益和病人的痛苦。
光是每年前赴后继来米国看病的中东土豪就足以养活全美的癌症中心。
“有配型成功的希望吗？”
李昂只是随口一问，依照对方的病程最多活不过一个月，而移植手术的等待期最少得半年以上。
对于穷人来说，等待过程没有上限。
“当然，现在就有一个，但他可能不愿意为我奉献。”
“自愿？别傻了伙计，家人也未必会愿意割下半个肝脏给你。”
“我的儿子，准确来说我现在应该叫他女儿。”菲尔露出阴鹜的笑容，咬牙说道，“他肯定不会为可怜的老爹续命的。”
李昂微微有些错愕。
电视里孩子为父亲捐献骨髓的正能量新闻每年都有，父亲反过来要求孩子割肝还是头一次见。
父子关系令人暖心。
想到这儿他没绷住差点笑出声，“你可真是位伟大的父亲。”
“如果他愿意为我做点什么，就能获得我财产的继承权，如果不愿意我就把这些钱全部捐给儿童慈善基金会！”菲尔情绪越发激动，“Fxxk，为父亲主动献身的传统美德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千万不要太难过。”李昂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在你每天坚持喝完一瓶750ml烈酒时，就应该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了。”
“这就是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事的原因。”菲尔皱了皱鼻头踉跄着起身，拿起外套离开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他刻意回过头，一字一句说道：“就算上帝想收回我的生命，但肯定不是现在。”
晚上七点，李昂携手泰勒出现在纽约最大的AMC影院，为次周票房增长再出一把力。
除了《人类清除计划》剧组人员外，温子仁也带着《头号玩家》主创团队到达现场助力。
泰勒挽着安雅的肩膀，聊天话题从澳洲见闻、观影体验到新专辑创作想法。
记者们想提问根本插不上嘴。
比起记者，阿黛莱德显得更加着急，她也想蹭上这个和泰勒同框的机会。
兴许媒体会用“新闺蜜”作为博眼球的标题，这样一来曝光量马上就有了。
眼看着16岁的新人小妞都比自己人气高，阿黛莱德不自觉把目光全部集中在李昂身上，嫉妒感越发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