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整天围绕在李昂身边上蹿下跳，满嘴俚语脏话的年轻尼嘎再也不会出现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没什么能摧毁你这只小狮子。”她鼻子一酸，依偎在李昂怀里像一只顺从的猫。
“过不去了...”李昂歪着脑袋，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浅浅睡去。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纽约布鲁克林。
经过彻夜飞行的李昂没有休息一分钟直接去往办公室。
桌上摆满了报纸，头版均被昨晚的枪击案占据——《血腥格莱美，阿黛尔通杀6项大奖，街头椰酥首席门徒冯国王命丧街头》。
一向聒噪的菲尔今天安静的出奇，自顾自的喝着威士忌。
一杯接一杯，满脸鼓胀通红。
他时不时小声嘟囔两句，“可怜的尼嘎...上帝可真会开玩笑！”
经过一个上午的发酵，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被关于枪击案的讨论淹没。
数万名歌迷涌入李昂社交账号主页疯狂留言：
【R.I.P冯，街头会永远流传你的故事。】
【冯国王用生命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Drill！这就是他与那些Fake gansta（假匪帮）本质的不同！】
除了一排排齐刷刷的R.I.P，更多的是吃瓜网友怂恿李昂复仇的声音——凶手必须付出代价！
关于幕后之人的讨论，评论区里吵成一片：
【枪手肯定是迪迪派来的！那家伙一天没去见上帝，他和李昂之间的事情就不算完。】
【Fxxk bro，你是不是把脑袋磕坏了？迪迪正享受和恐怖分子相同级别的监禁，我猜是JAY-Z干的！】
幕后老板身份的众说纷纭，但枪手的身份几乎都指向杜安。
起码有几十人声称在案发前一周内，在洛杉矶目睹到杜安的身影。
啪——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尔杜克穿着黑色连帽衫，坑着脑袋快步走了进来。
好厚密冯国王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两人从芝加哥开始就挤在同一间廉价公屋里做说唱。
票子一起赚、有妞一起睡、惹了麻烦一起逞强。
“大佬，做点什么，就现在！”
“给我那些枪手的名字，我会杀掉他们的每一个家人！不管是轮椅上的还是襁褓里的！”
“Fxxk，我会一把火烧掉他们的房子！”
李尔杜克异常激动，情绪上来时嗓子哑到失语。
“冷静点尼嘎。”李昂转着签字笔，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冷静？大佬你在说什么？！”
“不然呢？小冯现在肯定不想和你团聚，趁着现在热度高你多写几首Diss作品的用处更大。”
指望这个双手没染过血的年轻尼哥对付老辣的杜安只是在纵容对方去送死罢了。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说唱歌手在社交媒体上放放嘴炮还行，真指望他们真刀真枪去干，没几个人有真正的勇气。
“这种时候你让我冷静？Man...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街头耶稣吗？”李尔杜克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充满智慧的眼珠。
菲尔帮腔道：“李昂说的没错，我们在舆论上并不占优势，克里斯.布朗、李尔韦恩在蓝鸟上讥讽小冯的死，趁现在出两首歌反击回去才是你该做的。”
“Shut up（闭嘴）！”
这句话说完李尔杜克直接破防，扯着嗓子无差别攻击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刀乐！你们这些白鬼的脑袋里只有刀乐！我早就该清楚你们这群混蛋只把我和小冯当做生产音乐的农具！”
不敬的语气让房间里的气氛又冷了三度，显然这尼嘎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李昂倒也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气愤，毕竟这两人整天像基佬一样黏在一起，彼此间的感情超过了血脉兄弟。
他给对方留出一些时间缓和情绪，紧接着压低嗓音一词一句说道：“不要仇恨你的敌人，这会让你丧失判断力...”
李尔杜克大口喘着粗气，两分钟后呼吸逐渐平稳。
意识到说错了话，他把头埋得很低，不敢直视昂的眼睛，“该死我居然说出那些话...非常抱歉大佬，你知道小冯就像我的亲弟弟...”
“你可以走了。”
李昂摆摆手懒得听这尼嘎继续煽情下去，情绪对于复仇没有任何作用，有时只会起到反效果。
杜克前脚刚离开，后脚李昂就翻动文件，聊起唱片业务的事情，“一周后肯德里克会来到纽约，帮助卡迪完成新专辑最后几支作品的录音，维兹.卡利法担任制作人。”
“专辑发售时间预定在小A新专发布的两个月之后，别把这一切搞砸了，首专对卡迪的意义重大。”
小冯的尸体还没运往芝加哥老家，李昂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谈论工作。
即使连一向厌恶街头争端的菲尔也忍不住在心里痛骂李昂，这简直是他见过最冷酷无情的混蛋！
当所有人离开后，李昂摸出手机，从通讯录中锁定了圣徒的名字。
精明的罗宾逊早就知道李昂会说什么，率先开口说道，“非常抱歉听到小冯的死讯，那孩子的勇气让人佩服...”
他的话只说了开头就被李昂打断，“听着圣徒，如果你想说节哀之类的话还是算了，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悼念死人身上，那些还活着的家伙必须付出代价。”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罗宾逊含糊其辞，既没说支持也没说反对，态度暧昧。
“你得帮我找到杜安。”李昂说，“不光是杜安，还有其他两个参与的尼嘎...不管他们正躲在地球上哪个角落！”
“这...”
见对方还在犹豫，李昂持续施压，“杜安在行动前就躲在英格伍德，那里是你发家的地方，你在那里创造了快克，你必须帮我这个忙...”
一连串话听起来平铺直叙，却用道德绑架把罗宾逊套得死死的——杜安在你的地盘现身没被抓到，枪击案的发生你多少沾点责任！
“Fxxk。”圣徒难得爆了句粗口，“你在为难我Bro，现在是特殊时期。”
他比任何其他黑人帮派首领都要清醒，即便凭借投资电影赚了一千多万美元，但如果不上岸就永远没法安心享受财富。
用钞票把屁股擦干净才是聪明人的选择，竞选洛杉矶市议员是他当下唯一的执迷。
这时候掺和进一桩全美关注的娱乐圈枪击案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李昂冷哼两声，一脸从容的把玩着手边的扑克牌。
对方想得到什么他很清楚，并早就准备了一个无法被拒绝的理由。
“我知道你在竞选市议员，现在不想招惹任何麻烦。”
“好好想想看伙计，你在街头是一位传奇人物，市议会不可能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他们会愿意和罪犯坐在同一间会议室讨论提案？”
“也许你想为康普顿做点好事，但我劝你清醒清醒，别活在电影里。”
“恶棍放下屠刀就会被歌颂成好人的故事在这里不会发生，至少在尼嘎身上不会。”
一套夹枪带棒的嘴炮输出一度让罗宾逊恼怒不已，气得想摔手机。
当冷静下来后，他找不到这番说辞的任何漏洞——即便他将犯罪生涯所得全部捐给儿童慈善基金会，市议会也不会允许一个暂时逍遥法外的D贩有一席之地。
罗宾逊叹气，言语中满是无奈，“你说的没错Bro，错就错在我是个该死的尼嘎。”
“不，听着！你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李昂窥探出时机已经成熟，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我动员娱乐圈的资源为你助选哪？布隆伯格市长、参议员查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好好想想圣徒，这是你唯一冲出康普顿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