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坐在从肯尼迪国际机场开往曼哈顿的黑色SUV后座上，音箱里播放着黑眼豆豆的《I Gotta Feeling》，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节奏。
雾都之行给他的感觉很糟糕，那座城市好像还生活在工业革命的荣光中，空气浑浊，天空始终阴沉。
就算是纽约充满铜臭味的空气都比那里好得多。
好在安雅的出现稍微点亮了那团灰雾，BBC采访和那支愚蠢的Vlog能起到多少宣传效果不说，起码不算白来。
“蒂姆已经准备好了吧？”李昂稍微坐直身子，懒洋洋地问前座的邦妮。
“他说今天有场高尔夫球会，没有时间参加《Heathens》的录制。”邦妮没空回头，指尖在笔记本电脑触摸板上划拉着行程表，“不过蒂姆让我告诉你，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工作，下午三点包括马克斯在内的制作人我准时在录音室等你。”
“高尔夫？”李昂哼哼一声，“我看那家伙是去给斯特林格当球童的吧，一边假模假样的挥杆，一边称赞斯特林格撅着屁股打球的姿势。”
上流社会有两项贵族运动，女人的网球和男人的高尔夫。
想迈入真正的上流社会这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蒂姆只是哥伦比亚唱片的高级打工仔，虽然拿着百万年薪，但很少能参与到公司的重大决策和分红中。
显然还达不到依靠高尔夫进入上流社会的级别，充其量只是给高尔夫的狂热爱好者斯特林格当陪衬。
“陪领导打球”，似乎在全世界各地都是快速晋升职位的黄金技能。
“艾莎刚刚发来消息，网飞的5000万美元度假授权费已经打来了。”邦妮音量拔高三度，“啪”的合上电脑。
“棒极了~”李昂眼里闪烁出光芒，金钱是唯一能刺激他神经的东西，就像D品之于瘾君子一样。
他的手中还握有8600万美金的流动资金，加上这笔收入妥妥迈进了亿万富翁俱乐部。
这还没算上版权、不动产、公司等其他资产，仅仅是躺在账户里的现金流。
抛开诸如大卫格芬、雷石东、乔治卢卡斯这样以投资为主的幕后人士，他的财富已经毫无疑问的站上了娱乐圈的第一梯队。
“听我的小子，是时候杀入证券市场大干一场了，你的资金足以撬动一支股票的K线走势。”菲尔一脸坏笑，用胳膊抵了抵李昂，“或者你应该用这笔钱投资一些不动产，瞧瞧比尔盖茨在干些什么？在拉斯维加斯买下一家豪华夜总会怎么样？旅游业正在复苏，这笔买卖你是不会亏的...”
李昂点了点头，老登后面的建议还算有些靠谱。
在经历了2008年金融危机后，全美不动产价值持续低迷，但在近期已经有了抬头的迹象。
著名地产商唐德正在通过各种融资渠道，在全美各地收购因金融危机而经营不善的豪华酒店。
就连许多和地产行业八竿子打不着的科技巨鳄也加入其中，微软创始人盖茨悄无声息的在中部地区购买了大量土地。
直到近期有媒体披露，其目前持有土地总量超过10万英亩，分布在全美17个州，且目前还在持续加码。
这引发了民众的大范围讨论：富可敌国的科技巨子一旦开启圈地，单单是资金量对于老牌地产商就是降维打击。
根据联邦法律，任何个人持有的土地和上面的建筑物都要缴纳“财产税”，即使土地上没有建筑物。
土地所有者仍然需要根据土地的评估价值缴纳财产税。
各洲对于土地财产税的缴纳比例规范不一，但因为这项法律的存在，任何地产商都不敢贸然进行大规模圈地。
而对于盖茨这样的科技巨富，财产税对于他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有媒体甚至打出了《科技巨头发起的土地兼并运动》这样扎眼的标题，为近期声势浩大的“占领华尔街运动”再添一把火。
“我已经委托了房产经纪人，在洛杉矶寻找适合投资的房产。”
除了房地产以外，李昂还让肖恩在《Vibe》杂志醒目位置留下一大块版面，刊登收购优秀音乐作品的广告。
“只要有一首歌登上公告牌Top100，就能让一名歌手一辈子吃喝不愁”，这是民众的普遍认知。
这只是一种理想化的状态，不开银趴不奢侈还能叫正经娱乐圈人士吗？
凯西这种曾经登上过公告牌Top的歌手最后沦落到给迪迪当奴隶。
在同一年中两张专辑都拿到排行榜冠军的说唱歌手DMX沦落到被国税局追债。
李昂相信只要像马尔斯这样有作死爱好的艺人不断，天启音乐的版权库很快就能壮大起来。
车子拐进布鲁克林下城区的繁华街道，街道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晃眼的奢侈品店招牌。
曼哈顿的后花园是布鲁克林，D品和流浪汉的窝点也是布鲁克林。
“蕾哈娜的新专就要发布了，这次JAY-Z可是大手笔。”菲儿眯着眼睛瞄向窗外，“最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新专辑的事情？”
“没灵感。”
“你不能总把心思放在电影上，那玩意儿就像赌博，说不定一次失败的投资就能让你赔掉裤衩，就像股市一样，一夜爆仓你明白吗？”菲尔的心思一点也不难猜，李昂在电影投资上赚的再多和他也没有半美分关系。
但是在音乐上每一次前进都和他的收入挂钩。
“先把《Heathens》制作完成吧，我想我的歌迷会喜欢这首歌的。”
新专辑的硬伤目前缺乏概念统一性，这是个硬伤。
很多摇滚乐迷并不认同李昂想要探索新风格的做法，嚷嚷着要脱粉。
目前已有的曲目中，除了从大丹那里剥削的《Natural》，只有这首《Heathens》还有点摇滚乐的影子。
转型是对于灵感刷新不确定性的妥协，但目前看来也许不是坏事。
美国乐坛正处在一个尴尬的夹缝里，摇滚乐的黄金年代早已被90年代的涅槃乐队和Pearl Jam埋葬。
现在的主流是雷迪嘎嘎的电子音乐和侃椰的自恋说唱，外加一群靠挂电喂出来的流量小鲜肉。
摇滚？
喷火战机乐队还在撑场面，帕拉摩尔靠海莉.威廉姆斯的嗓子苟延残喘，所谓“新世代摇滚”大多是披着吉他皮的流行歌。
而《Heathens》融合了说唱、另类摇滚、迷幻电子...
光是市场受众面就不是摇滚乐能比的。
SUV停在天启音乐的办公楼前，经过几个月的装修这里已经焕然一新，最大的改变就是原本斑驳的外墙已经变成了幕墙。
整栋楼看上去压根不像是上世纪80年代的产物。
“李昂先生，您来了！”设计师见到李昂赶紧迎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你们的工作比我想象的要快，下个月能完工吗？”李昂没工夫寒暄，直奔主题。
他一边说一边往大楼里走，踩在还没铺好的大理石地板上。
设计师跟在后面，有意绕开话题，“你已经看到我们完成了玻璃幕墙的铺设，这是大楼的门面，你对现在的效果还满意吗？”
“回答我的问题，我是问你下个月内装能完成吗？”李昂低头点燃香烟，沉声问道。
“市政部门不捣乱的话，十月初内装的工作就能完成。”设计师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发誓这已经是我职业生涯中，见过施工速度最快的装修现场，我和现场经理就差拿着鞭子跟在那些工人身后抽他们的屁股了。”
“够了。”李昂懒得听这些俏皮话，冷冷地瞥过去，“我花了400万美元，不是为了在这里听你给我讲冷笑话的，下个月要是搬不进来，你就准备拿你的西装去擦地板吧。”
“我保证，李昂先生，我们加班加点，绝对不会延误。”
设计师愣在原地，额头直冒汗。
他是怎么对待劳工的，甲方爸爸就是怎么对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