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些尖锐的问题杰夫没急着做出回应，反复摇晃手中的酒杯。
嘴角上扬，在显眼的鹰钩鼻加持下像一只贪婪的秃鹫，“你知道的，我们没有出售版权的传统...”
李昂算是听明白了，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当冤大头，花钱投资电影却不能拥有最为关键的版权。
这和花钱娶了妻子，结果上床还需要别人同意有什么区别？
纯纯龟男。
他当即敲了敲桌子表态，“那你不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吗？”
“不是这样，我怀着十二分诚意，不然我们也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杰夫说，“只是华纳对于版权的管理很严格，市场大行情就这样，没有一家公司愿意随便出手IP，谁也不知道今天出售的IP明天会不会变成下金蛋的母鸡...”
随着哈利波特系列和超英电影的爆火，新千年后热门小说、漫画就成了影视行业争相追捧的维纳斯女神。
漫画小说等出版物行业在二战结束后曾经历过如今的盛况。
1950年全美漫画种类达到650种，月均发行量达到恐怖的6800万册。
三年后的1953年英国人伊恩弗莱明开始以詹姆斯.邦德为原型创作007系列小说。
然而1955年漫画行业的繁荣随着一个名叫CCA的漫画业自律组织成立戛然而止。
该协会规定所有的漫画都必须经过行业协会的预先审核，只有盖上了这样的章之后才能发表。
这对于希望自由创作的漫画业来说无疑是沉痛的打击，50年代后期，漫画种类从50年代初期的约650种锐减到约250种，超过20家漫画公司倒闭。
为了应对左派思潮和随之而来的各种社会运动，为了避免破产漫画公司不得不顺应市场。
针对黑人民权运动风潮，漫威推出了第一个黑人超级英雄黑豹;
针对学生运动风潮，漫威推出了第一个青年超级英雄蜘蛛侠；
针对女权运动，漫威推出了第一位独立成册的女英雄黑寡妇...
此时漫威公司走上了版权抵押和贩卖之路，那时候没人能注意到超英IP的巨大潜力。
1968年，卡德茨公司仅花费1500万美元从漫威创始人马丁古德曼手中买下了漫威公司，这在今天连蜘蛛侠这个IP价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然而在当时被广泛视为赔钱的愚蠢交易。
李昂敲了敲桌子，神情严肃，“听着杰夫，版权是我的底线，不然我们就没得谈，你们可以乖乖等待斯皮尔伯格，也许十年后他就能抽出手让这部片子登上大荧幕。”
“我明白你的意思，没必要这么紧张。”杰夫展现出一位管理者的老辣，“华纳不缺钱，没到出售版权换投资的程度，可没有我们的IP支持，那这部电影很难拍出来。”
原作中有多个致敬经典电影的彩蛋，例如《闪灵》、《绿野仙踪》等等...
除此之外超人、蝙蝠侠等DC超级英雄也是电影中致敬的重要角色，没有华纳的版权支持的确让人头疼。
双方陷入微妙的博弈状态。
但杰夫明显低估了李昂的承压能力，明明是寻求投资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甲方姿态。
李昂直接选择掀桌子，“我觉得没什么可聊的了，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这部电影的兴趣。”
话还没说完，起身就要走人。
“等等...”杰夫没想到谈判这么快就要告吹，马上慌了神，“条件都可以谈...”
“版权是底线，如果在这一点上我们不能达成共识，就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既想着让投资人扔钱拍片试水，又想把版权捂在口袋里等着拍续集圈大钱。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眼看李昂就要走出办公室，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杰夫终于忍不住抛出了底牌，“好吧，你赢了年轻人，坐下，让我们好好聊聊版权的问题...”
“希望这次你能有点诚意。”李昂翻了个白眼，假装极不情愿的回头，抓起酒瓶给自己续了一杯。
至此，双方的试探结束，谈判才进入到正式阶段。
杰夫一边抿着酒杯一边摇头，几次爆出粗口，“FxxK，我想我终于明白你才刚刚出道一年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了...你不仅在创作上很有才华，在商业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贪婪，满脑子想着怎么一个人吃下所有利益。”
李昂反呛道：“贪婪？你得搞明白一件事情，《头号玩家》就像一个又丑又难搞定的婊子，没人愿意上她，是皮条客求着我花钱上她，而不是我为了上这婊子去央求皮条客。”
虽然整段话都没提名字，但却把杰夫这位华纳影业总裁讽刺成了皮条客。
偏偏他还没有一点脾气，沉默几秒后竟然被逗笑了，“我喜欢这个比喻~”
过去，他只把李昂当作音乐圈跨界而来的冤大头，凭借无敌的运气和敏锐的时代嗅觉在影视行业赚了大钱。
尽管对方在娱乐圈已经是位大人物了，但才刚刚21岁。
能在这个年纪自娱乐圈发家的人，大多数挥霍无度且狂妄自负。
现在他才真正把李昂当成谈判桌上的对手，而不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既然你那么执着于版权，那么我们就来聊聊版权问题...”杰夫说，“这是本全美销量超过100万册的畅销书，公司对于它的期望值很高。”
“说个数字，我不喜欢绕弯子。”
“好吧~”杰夫摊摊手，漫不经心的从口中蹦出一个数字。
“1000万美元？我没听错吧？”李昂侧着耳朵，“难道我的耳朵出问题了？”
“你没听错，环球影业先前想买下这本小说的版权给出的报价也是这个数字。”杰夫摊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我没有抬高哪怕一美分，童叟无欺。”
“Fxxk...JK罗琳把《哈利波特》版权卖给华纳拿了多少钱？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250万美元...”李昂撇撇嘴巴，“那是在1999年吧，这才过了十二年，这个国家已经通货膨胀到这种程度了？”
“1250万美元只是电影授权费...”杰夫摇了摇头，“你知道过去的十几年里华纳陆续付费那英国老女人多少钱吗？那是个连我都不想提起的天文数字...”
电影授权和买断版权是两回事。
在1999年，华纳兄弟以1250万美元的价格从罗琳手中购买了《哈利波特》的电影版权。
这一交易涵盖了所有与《哈利波特》系列相关的元素，包括角色、名称、情节等。
然而原作版权还握在罗琳手中，这意味着无论是电影票房还是与电影有关的周边产品都要按照比例给予罗琳分成。
最终她靠着《哈利波特》系列的成功吸金超过4亿美元，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作家。
“还是贵的太离谱了，如果是DC旗下的冷门超级英雄IP，这个价格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李昂摇头。
“你想太多了，哪怕是《黑豹》那个公司不看好的尼哥IP，预期价值也不会低于5000万美元。”
“华纳买下《头号玩家》这本小说的时候只花了200万美元，原谅我无法接受这么高的溢价...”
李昂瞄了一眼手表，漫不经心的样子没有一丝表演痕迹。
本来拍摄《头号玩家》和《冲出康普顿》就是两回事，前者无论是在拍摄难度还是投资风险上都不在一个量级。
他宁愿灵感刷新出的是一部小成本恐怖片，稳稳拿下十倍以上的收益。
《头号玩家》的拍摄成本保守估计在一亿美金以上，还涉及到复杂的版权问题，作为CGI主导的电影拍摄周期还很长。
先扔掉1000万美元买下版权，再和贪婪的华纳影业周旋，李昂当初的拍摄热情已经被浇灭一半了。
“谢谢你的威士忌，现在已经不早了，我还约了人打扑克。”说着，他起身准备回到泰勒的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