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说:“行政科会同意吗?”
“不超出标准就可以,他们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我去和他们说。”
大头连忙说:“谢谢阿姨。”
桑珍珠笑道:“自己人,客气什么。对了,你明天下乡,身上钱够不够?”
“够了够了,我自己有钱,不缺钱。”
桑珍珠听着,还是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皮夹,打开来,从里面拿出十斤粮票递给大头,和他说:
“你不缺钱,但缺这个吧,拿着。”
到底是县委招待所的,桑珍珠看样子对大头他们下乡,要交钱和粮票的规矩很清楚。
大头没有伸手去接,桑珍珠把粮票塞到他手里,大头说:
“我就去四五天,也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完的就留着,你虽然在招待所买饭菜票不要钱,但偶尔总要出去吃个面吃个饭什么的,用得着。对了,以后需要粮票和钱,都和我说。”
大头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他“嗯”了一声:“谢谢阿姨。”
桑珍珠看着大头,叹了口气,她说:“那就这样,明天你就安心出差,那地方我让他们清理一下,等你回来再过去看看。”
大头说好。
“走吧。”桑珍珠说着站了起来,大头也站起来,两个人走了出去。
大头骑着自行车去了桔子招待所,走去老莫的房间,敲敲门,门里没有人应,老莫大概是吃完晚饭出去了。大头走回到门口,站在那里站了一会,他想起来,骑着车穿过桔子招待所门前的直路,到了五一路。
他先骑到水果商店门口,朝里面看看,看到姑妈这个时间没有上班,他又骑去隔壁副食品商店,透过玻璃橱窗,果然看到老莫在这里,他正站在柜台外,和柜台里面的晓霞在聊天。
大头把自行车锁好走进去,朝两个人走去,晓霞一看到大头就从柜台里面走出来,要来打大头,她骂着:
“你这个死大头,要不要打,都到沙镇来上班了,你敢不来告诉我。”
大头连忙说:“不是,不是,是我上班的第二天,就去上海出差了。”
“那上海回来呢,上海回来几天了,你死去哪里了?”晓霞拿眼瞪着他。
大头看着她嘻嘻笑:“我又回了趟睦城,对了,明天我又要下乡了,四五天才回来。”
“不理你了,亏你小时候还和我睡一张床。”晓霞哼了一声,“下次你再睡那头,我一脚把你踢下床。”
大头说:“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晓霞又哼一声,这才走回去柜台里面。
老莫问大头:“你明天和谁一起下乡?”
大头说:“姚部长。”
“就你们两个?”
大头点点头。
“那你要机灵一点,听到没有?”
“什么机灵一点,就是要学会拍马屁。”晓霞说,“你拍拍他马屁,把他拍高兴了,你又不会少一块肉。”
老莫虽然在文联工作,但平时也一样要下乡,特别是要去给各个乡镇,那些业余文学爱好者和故事创作员讲课,他知道下乡要交钱和粮票,他去口袋里掏钱包,想给大头粮票,大头说:
“不用,不用,刚刚阿姨已经给我了。”
“阿姨,桑珍珠啊?”晓霞问,大头点点头。
晓霞和老莫两个人互相看看,都没说话。
大头和老莫说:“周六我可能还没回来。”
“知道,这周六我回去。”
大头说:“我上次回去,已经给了奶奶十块钱。”
他告诉老莫的意思是,让老莫这次回去,只要给国爱香下个礼拜的伙食费就够了,这个礼拜他已经给了。
晓霞问:“这个老太婆在睦城,有没有欺负舅妈?”
“没有,没有,她们可能见都见不到。”
大头说着就和他们说起桑水珠现在一天到晚,都在洪奎徒弟的饭店门口坐着,或者在国梁他们录像厅小卖部坐着,连街上都很少去了,洪奎徒弟给她定了量,每餐两个菜两斤啤酒,桑水珠吃得很开心,他回去的时候,连让她回家吃她都不肯,说在那里可以边吃边看风景。
老莫和晓霞听着都笑起来,晓霞说:
“真舒服,我要是能像舅妈这样舒服就好了,对了,舅舅,这个礼拜我和你一起去睦城,我去看看舅妈,还要蹭她的酒菜吃。”
“好啊,那就一起去好了。”老莫说。
大头想起来了,他和老莫说起马天宝和勇勇两个人闹矛盾的事,让老莫回去劝劝他们,老莫说:
“我早就知道了,李国娟早就打过我电话,我也早劝过他们,没用的,这两个人都是吃枪药的,分手是肯定的,就是不要分得太难看,被人家看笑话。我回去会再说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