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晚上,白牡丹六神无主,她一直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没有去房间睡觉,怎么睡得着啊。
她想到大林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在哪个拘留所,和什么小偷强盗和强奸犯关在一个房间,她就心痛如绞,忍不住落下眼泪。
芳妹坐在边上劝着她,和她说急也没用,还是等天亮了我们再去公安局看看,你放心吧,大林哥又不是小孩,都这么大人了,他不会有事的。
这个时候,芳妹连大烟枪都不叫了,而是叫大林哥。
白牡丹点点头,她让芳妹去睡,芳妹和她说,你不去我也不去,在这里陪你。
白牡丹推着芳妹,和她说:“我一个人在这里安静一下,也马上去睡,你快点去。”
芳妹噘着嘴,这才回去自己房间。
等她迷迷糊糊睡了一阵,醒过来,看到外面天都已经亮了,她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多钟。
芳妹走出房间,看到白牡丹还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芳妹走过去问:“丹丹姐,你怎么还不睡?”
白牡丹苦笑:“我昨晚喝多的时候已经睡够了,睡得那么死,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念头,已经在白牡丹的脑子里盘旋一个晚上,她在想,要是自己昨天没有喝多,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她会从北海酒楼,直接回到家里,即使大林去了竹园宾馆取自行车,也看不到自己。
要是自己没有喝多,那个霍老板就不会打自己的主意,他怎么敢,就是心里在想着,也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把自己带去竹园宾馆。
想到竹园宾馆,白牡丹忍不住颤栗一下,她想到要是昨天,自己被霍老板带去竹园宾馆,在门口没碰到大林,又会怎么样?她会被带上楼,带进那个王八蛋的房间……白牡丹不敢再想下去。
这个王八蛋就是该打,大林打他没错,可是,唉。
她坐在那里呆呆地想,想来想去,都觉得是自己不好,是自己害了大林,你那么要强干什么,喝那么多酒干什么,管他一杯酒三十万港币还是三百万港币,关你屁事啊,这钱一分也不会到你口袋里。
你那么要强,结果是在帮一个王八蛋,对你不怀好意的王八蛋,值得吗?
白牡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问一次就把自己骂一次,觉得对不起大林,是自己害了大林。
大林还在公安局,不知道在受什么苦,你还睡得着吗,还睡什么睡。
芳妹也在沙发上坐下,坐了一会,她的身子倒下来,把头枕在白牡丹的大腿上,白牡丹把她的脑袋搬开,和她说:
“臭死了,我去洗澡。”
再过一会,她就要去罗湖分局找大林,再怎么样,她也不能就这么臭烘烘地去。
她走去房间,拿了药棉和酒精纱布,再去卫生间。
白牡丹洗完澡后,在镜子前面,把额头的伤口消了毒,换了干净纱布,走出来看到芳妹还坐在那里。
已经快七点了,白牡丹问:“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上什么班,我要陪你去找大林哥。”芳妹不假思索地说。
白牡丹叫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你不去上班,就要旷工了。”
“旷工就旷工,那又怎样。”
芳妹哼了一声,不过她人已经站起来,走去厨房。
白牡丹走去沙发上坐下,这个时候,她的头已经不疼了,但感觉整个脑袋都是木的,脑细胞好像都已经停止活动,灌满一脑袋的水泥,什么都没有想,也想不了。
芳妹捧着一碗面条过来,让白牡丹吃。她接着又捧过来一碗,还拿来一瓶他们自己做的辣椒酱,白牡丹往自己碗里,倒了小半瓶辣椒酱,芳妹吃惊地看着她,不过没有制止她,由她。
两个人就坐在茶几上吃起面条,白牡丹被辣出一身汗,这才感觉脑子好像恢复了知觉。
吃完面条,虽然时间还早,白牡丹和芳妹两个人,还是马上出发。
天气太热,路太远,芳妹要是用自行车带着自己,肯定会吃不消,白牡丹和芳妹,决定坐小中巴去罗湖分局。
这种小中巴是今年刚刚投入使用的,和北京一样,也是招手即停,票价差不多是公交车的七八倍。
罗湖公安分局在火车站边上,由三幢围成回字形的铁皮房子组成,前面的院墙,是竹篱笆的。白牡丹和芳妹抵达这里时,还没到上班的时间,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值班的联防队员,不肯放她们进去,问他什么,他也都不知道。
白牡丹和芳妹无奈,只能走去边上的一个树荫里,两个人背靠着大树坐下。
昨天晚上,白牡丹没睡,芳妹也没睡几个小时,两个人耷拉着脑袋,不一会就抵挡不住,睡着了。
白牡丹的手臂动了动,她睁开眼睛一看,马上大喊:“干什么,抓小偷啊!”
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看到她们两个人都睡着了,就想来翻白牡丹背着的包,结果手艺不行,把白牡丹给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