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人走到睦城医院门口,医院的大门开着,大门进去就是一家水果店。睦城医院,还是睦城刚解放的时候,许蔚的二伯,动员和发动睦城民众加班加点赶建的,建成之后,被命名为ZJ省第三康复医院,主要是为了收治在解放战争中受伤的官兵。
接着抗美援朝战争爆发,这里又用来收治在朝鲜战场负伤的官兵。
等到这些官兵都痊愈出院之后,康复医院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这里就改成县人民医院。
医院的大门开着,说明现在是可以探访病人的时间,几个人进了大门,也没有人管他们。
大门进去是一个花园,花园的尽头,是睦城医院的住院部。睦城医院占地面积很大,住院部的门口,不是探视的时间有人守着,现在则已经开放,谁都可以自由进出。
住院部的大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木头梁柱的长廊,长廊一眼看不到头,直通到医院后面的钟楼山。长廊的两边,是一幢幢砖瓦平房,这就是睦城医院的住院病房。每一排病房前面都有一个花园,病房一进一进,大概有十几进。
每一幢病房的第一间,是医生和护士的办公室,接着是延伸进去的走廊,走廊的一边是窗户,开向后面的花园,另外一边是病房,一共有十几间,里面最头上那间,是公共厕所。
每一间病房都有两扇门,开向走廊一扇,还有一扇,开向外面的平台。每一幢病房外面都有一座平台,住院的病人,夏天可以坐在平台上纳凉,冬天可以在平台上晒太阳,平台中间,有一道三级的台阶,通往下面的花园。
大头他们几个人在大门进来的花园转了一圈,国梁想到了什么,他还要朝后面住院病房走,建阳说,里面都是痨病鬼,有什么好玩的。
国梁说,你们跟着就是。
走到第二和第三幢病房之间的长廊,国梁和他们说,你们在这里等,不要跟着我。
大头他们不知道这逼想干什么,他们本来也没想进来这里,不跟着就不跟着。长廊的两边,是两排石板做的长条凳,他们就在凳子上坐下,看着国梁走到病房的走廊和长廊连接处,踅进左边的病房。
建阳问大头:“这逼有亲戚在这里住院?”
大头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的亲戚。”
每一间病房都有四张病床,大夏天,病房前后的门都开着通风。
国梁一间间病房看过去,他看到有一间病房里,两边的两张床上都躺着病人,床前还坐着来探视的亲友,中间两张病床没有人。他看到其中一张病床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串香蕉。
国梁走了进去,里面的人都扭头看着他,他指了指中间空着的床问:“我爷爷呢?”
有人回答他说:“出去了,要么到前面花园走走去了。”
国梁走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那串香蕉,他说好,我去找他。
他说着就提着那串香蕉,从通往花园的那扇门出去。
大头他们坐在那里,看到国梁从边上花园里跑过来,肚子那里鼓鼓囊囊的,跑到近前,低声朝他们叫着:“快逃,快逃。”
“你这逼干嘛?”建阳问。
国梁掀了一下他的背心,大家看到,原来他背心里面藏着一串香蕉。众人大喜,赶紧起身出去。
一伙人出了医院的大门,走到外面府前街上,国梁这才把那串香蕉拿出来分,可香蕉只有七根,他们有八个人,大头正在想着该怎么分,国梁叫道:
“你们吃,一个人一根,我不要。”
大头奇怪了,问:“香蕉是你偷来的,你不吃?”
国梁满不在乎地说:“我就是喜欢偷,又不喜欢吃香蕉,香蕉一股塑料味,有什么好吃的。”
大头他们几个吃着香蕉,心情又开始复杂起来,就像那次看着国梁打祝生跷子。虽然他们平时也小偷小摸,比如去偷西瓜,去偷龙头烤,甚至去仪表厂偷了铜块,但在他们的意识里,总觉得那只是好玩,不算偷,就是被抓到,也最多教训一下,不会被送到派出所去。
而国梁今天这个,肯定就是明目张胆的偷了,要是被抓到,肯定会被送派出所去。大头感觉他们,似乎又在那条线上,开始晃荡。